」
可明明平時只要稍微摔一跤,磕破了點皮,就會疼到掉眼淚的兒。
背上有那麼長的傷口,又怎麼可能不疼呢?
裴知許忽然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他迫切想要抓住些什麼。
而那個從前會替他擋下這一刀的顧昭昭,此刻臉上無悲無喜。
裴知許愈發覺得心口更難了。
因為他沒有忘記,兩個人歇斯底里時,他曾經口不擇言,說背上的疤痕是那樣丑陋。
他當時還甚至故意忽略眼底那一瞬間的痛。
可如今回憶重現,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死掉了。
裴知許終是忍不住落下了懊悔的眼淚。
他說:「昭昭,原來那時候的你,這麼疼啊。」
而聽到這話的顧昭昭,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那樣諷刺。
說:「可事實證明,不值得。」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在商場上經百戰的裴知許,瞬間潰不軍。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記憶里的自己。
手室外——
他跪在走廊里,泣不聲,他還在心里發誓,說這輩子永不辜負顧昭昭。
可三十二歲的他,怎麼就忘記了這個誓言呢?
8
這次進場景的時間很長。
裴知許被送進急救室,他媽媽被控制住,又一次送進了隔壁的神病院。
年時的深不悔。
隨著時間和閱歷的增長,那個男人背叛了,也辜負了。
對于大過天的而言,太痛了。
所以對于肚子里的孩子,不顧所有人的勸說,選擇生了下來。
不是因為,而是因為恨。
恨那個男人,也恨這個孩子。
從小到大無數的折磨。
仿佛他們不是母子,而是天底下最大的仇人。
恨意吞噬了,變得神志不清。
Advertisement
裴知許對于這個唯一的親人,是到極致卻不敢靠近,他沒有喊過一句媽媽,因為對方不允許。
他也曾哭著抱我,說自己是不是就不該出生?
我就回抱住他,給他唱小時候媽媽給我唱的兒歌,安他的緒。
而如今,命運的齒又轉了回來。
我甚至有時候也在想,這是不是就是脈里的傳承,一樣的可惡!
我想不清楚,也不想去見裴知許。
就這麼在床上躺著睡了一覺。
等到醒來,場景再次變化,我和裴知許這一次變了看客。
病房里,依舊是我為他擋刀而重傷的模樣。
我們站在病房門口,裴知許的臉依舊很蒼白,進場景后的所有都被放大,所以那一刀下去,是比當初的我還要疼十倍的存在。
他看著我,眼底緒翻涌,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我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他忽然垂下眼眸,毫無防備的眼淚,就這麼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對不起……昭昭。」
我看著那滴淚,突然覺得諷刺極了。
年時的我們,和他媽媽一樣,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也認定我們不會重蹈上一輩的覆轍。
所以我們會歇斯底里,互相罵出最惡毒的話,忘記了從前所有的,恨不得對方去死。
由故生憂,由故生怖。
若離于者,無憂亦無怖。
此刻,病房里的「裴知許」和「顧昭昭」,對著鏡頭,拍下了那張照片。
下一刻,世界在我們面前崩塌。
9
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睜開眼,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我們依舊站在民政局門口。
唯一不同——
是那個掉落在地上的泛黃照片,消失不見了。
這張照片共有兩份。
屬于我的這張,應該是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Advertisement
我收回視線,沒像之前那樣努力張開所有爪牙,只為了保護自己不傷害。
而是平靜看著他,說:「我們該去離婚了。」
裴知許緩緩抬起頭,他眼里的冷漠在此刻全部消失。
說不清道不明的翻涌緒。
裴知許抿著,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可話到邊,他卻又沉默了。
但總會有人打破這份沉默。
裴知許在手里的手機屏幕亮起,接著屬于沈蔓的專屬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這應當是催促,又或者是在向我示威。
不過,裴知許竟然沒有接。
他像是沒聽到一樣,眼睛死死盯著我,還是那樣言又止。
所以我只能耐著子又說了一遍。
「裴知許,我們該去離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知許整個人卻猛地一,他不斷慌張往后退,手里的證件也散落一地。
「昭昭,我錯了。」
他慢慢蹲了下來,將自己抱住。
我垂眸看他,竟然看見他背后,有一條同我一樣的疤痕。
我手去自己的傷疤。
神奇的是,那道原本該刻在我上的疤,不見了。
所以——
我們在回憶里說的話、做的事,原來可以影響到現實。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會告訴十七歲的「顧昭昭」,不要把一顆心都給「裴知許」。
但我相信,那一定是徒勞。
因為十七歲的「顧昭昭」,真的好好「裴知許」。
是個倔強的丫頭。
不撞南墻不回頭。
所以啊,今日局面,是永遠也無法更改的。
所以我手,拍了拍裴知許的腦袋。
「我不接你的任何歉意,我也不打算和你繼續糾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