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府并沒有第一時間將我送去太妃居住的慈寧宮里,大概是嫌我一的傷,送去見了太妃,太過晦氣。
不過我已經是太妃欽點的人,務府的總管也不敢給我派活,原先跟我一同伺候安常在的宮婢,要不就是塞進了別的宮里,要不就是給派了活。
只有我,這養傷的半個月,吃了睡,睡了吃,簡直滋潤得不像是來做宮婢的,送去見太妃的時候,也是眼可見地變圓潤了一圈。
來領我的人是福安,他先是詢問我傷養得如何了。
其實我很想說還沒養好,畢竟這養傷的日子著實過得舒服,不過看著他的眼睛,我就不敢說謊了。
他臉上雖帶著笑,可是我卻總能在他眼中到濃濃的迫。
最終我老老實實點頭,小心跟著福安進了慈寧宮,一路上他不斷代著伺候太妃需要注意的事宜。
「太妃喜靜,你今后伺候也要小心著些,莫要擾了太妃清靜。」
我乖順地點點頭。
「是,多謝福安公公指點。」
福安倒是不似平日里那般嚴肅,此刻也是笑意盈盈。
「柳安,你是個有福氣的,這好日子啊,還在后頭呢。」
我順應地笑著,雖不明白他說的福氣是什麼,不過不用再過先前的苦日子,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奴婢參見太妃。」
我去見太妃的時候,正在誦經,似是太過專注,以至于本沒有留意我的到來。
半晌沒有起,福安心領神會地將我帶了出去。
「在這候著吧。」
「是。」
初來乍到,我也不敢有別的心思,只能老老實實候在外頭。
也不知站了多久,腳底發麻,便暗給自己了,沒承想一下便被抓包。
「累了?」
太妃的聲音傳來,嚇得我一哆嗦,慌張跪下。
「太妃恕罪。」
不能怪我反應太大,只是這宮里宮規實在森嚴,稍有不慎,就是一個死字,我怕極了。
太妃輕輕笑道:「起來吧,在哀家這沒那麼大規矩,不必這般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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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看來這靜太妃確實是個脾氣好的。
「多謝太妃。」
太妃緩緩打量著我,慢慢問道:「你多大了?幾時進宮的?」
「回太妃,奴婢剛滿 16,已進宮三年。」
「16 啊。」
太妃突然牽住了我的手,不知為何,我竟從眼中看出一悲傷。
「好孩子,安心在哀家這待著,今后這宮里斷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
「多謝太妃。」
聽到這話,縱使心中疑重重,也不免升起一暖意。
來到這里三年,從未聽到這般暖心的話。
3
時一晃而過,不知不覺已在太妃邊待了三年。
太妃待我極好,偶爾犯錯,也是一笑而過,從不怪罪,漸漸地,我膽子也大了起來,有時候也敢在面前說笑幾句。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太妃見到我便高興,甚至喜歡我偶爾打鬧。
我的吃穿用度均好過宮里其他宮太監,還能時常得到太妃賞賜,不似做宮的,倒像是半個主子。
譬如今日,太妃沒有緣由地又賞了我一支珠釵,僅僅是因為覺得這珠釵戴在我頭上好看。
「福安,好看嗎?」
出了太妃寢殿,我忍不住湊到福安面前。
我與福安早已相,他待我也是極好的,我無親無故,在心里,早已將他當了半個父親。
此刻也是指著頭上的首飾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眼中滿是得到好寶貝的欣喜。
這支珠釵我確實喜歡。
福安好笑地看我。
「好看,你戴什麼都是好看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才樂呵呵地將珠釵摘下。
福安不解。
「這珠釵并不違制,戴著也無妨。」
往日里,太妃也賞了不點綴著凰、牡丹一類的首飾,我很識趣,在太妃面前戴過之后便小心收著,從不敢在外招搖。
這支珠釵只是簡單鑲嵌了玉石,并沒有什麼忌諱,按理自然是可以戴的,只是一個小小宮婢,縱使在太妃邊盡寵,也不該在外頭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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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宮里事事都要小心,別給太妃惹了麻煩。」
福安調笑我太過小心了些。
「你放心,太妃有皇上庇護,輕易沒人敢如此大膽。」
福安這話說得理所應當,我心中疑慮更深,卻也只是笑笑,也不敢深究。
皇上時常來探太妃,其實我很是不解,明明太后才是皇上生母,為何皇上卻偏偏跟太妃比較親近?
不過宮里頭的事,旁人不說,我也不敢多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今日宮里有一場宮宴,聽說是為那位戰功赫赫的許將軍接風洗塵。
我對他了解不多,卻也知道,許家不僅一門兩將,更是一門兩爵。
許老將軍當年移病乞,皇上其忠烈,封長營侯,許家嫡次子許巍,年紀輕輕也憑借戰功得封長寧伯。
爵位世襲,這是無上的尊榮!
且從太妃與福安口中得知,這許巍從前似乎還在宮里待過一段時日,那時便是由太妃心照料。
太妃與皇上都似乎對其極為欣賞,每每提起都是贊不絕口。
早三個月前便聽聞,他平定了邊關之,如今圣眷正濃,前途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