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開始,娘親便教我:
「想要在東宮活下來,必須討好太子殿下。」
我暗暗記下,經過努力為太子沈時川的丫鬟。
沈時川口,我送水;沈時川腹瀉,我遞紙。
終于熬到了沈時川行冠禮后,圣上要他娶親。
娶的是丞相之唐芷。
沈時川不愿,我連扮男裝替他娶的想法都有了。
誰知他指了指我:「娶誰都一樣,娶好了。」
1
太子婚這天,府中上上下下張燈結彩。
我被喜婆從被褥里拖出來,洗漱化妝,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手里被塞了一顆蘋果,教習嬤嬤在一旁絮絮叨叨:
「姑娘今后便是太子妃了,行事作風萬不可再如從前做丫鬟般卑微,我這些天教你的,可都記下了?」
蘋果是從外面拿進來的,有些冰涼,甫一到,我打了個哆嗦。
一旁的小桃注意到,立刻喚人往屋多添了些炭火。
小桃是我做丫鬟時的伙伴,也是我在東宮中最掏心窩子的人,我趁著喜婆不注意,拉了拉的袖:
「小桃,娘親只教過我怎麼當丫鬟,卻從沒教我怎麼當太子妃啊……」
我有些害怕,從前當丫鬟時,若是哪里做錯了,被沈時川說兩句便算了。
可當了太子妃,聽說還要應酬,要打點府中上上下下……
我這麼想著,眼眶有些潤,就快要落淚時,小桃扯了張帕子蓋在我的臉上:
「可不許哭,新娘子不能哭的。」
說完,轉拿了喜服就要給我換上:
「你可別怕,不就是當太子妃嗎?你把太子爺當作老板,就像從前一樣,日日哄他開Ţū₎心便是。」
我點點頭,覺得小桃說得沒錯,就和從前一樣,只不過要多個什麼夫妻之事,教習嬤嬤和我講過,不過幾句帶過,想來和端茶送水一樣簡單。
宮中的婚事繁瑣,等到一切結束已經天黑了,我坐在喜床旁著肚子,已經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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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上放了些紅棗花生,眼看四下沒人,我吃了起來。
我吃得起勁,連沈時川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佩佩。」
他帶著一酒氣我,嚇得我手上的紅棗沒拿穩,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落在沈時川的腳邊。
丫鬟做久了,聽見沈時川我,我條件反地站起來,順勢掀開了頭上的蓋頭,上前扶著沈時川坐下。
「太子殿下,要不要喝水?」
頭上的首飾叮當作響,沈時川皺了皺眉,我以為吵到了他,又自己將首飾一個個摘下。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時川,他卻只是喝了一口桌上的酒,便起離開了。
他走得急,連門都不為我關好。
屋外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得我眸子干,好像有淚流出來,被我趕掉了。
小桃說過,新娘子不可以哭。
2
第二天,太子不喜太子妃的言論傳遍了整個皇宮。
有人說我是丫鬟出,配不上太子殿下。娶我,不過是因為沈時川在和唐芷慪氣。
沈時川和唐芷是青梅竹馬,所有人都認為唐芷是命定的太子妃。
可前些日子,有人看到唐芷和二皇子沈臨舟在湖邊幽會。
皇宮中人多眼雜,小道消息傳得最為迅速,況且沈時川向來同二皇子不對付,知道這事后,他將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
我抱著食盒坐在門邊,也陪了沈時川一整夜。
那夜我想了很多,回憶起沈時川從前和唐芷的相,其實并不算多,也未有任何親的端倪,我竟不知沈時川何時對唐芷這般深種了。
我幾次三番想敲敲門安沈時川,可又怕看到他難過的樣子,我也會跟著心疼。
他第二天開門的時候,黑眼圈很重,食盒里的飯菜早就涼了,我站起想去給沈時川熱菜,他卻了我的頭,給我放了一天假。
那是沈時川第一次同我有肢上的接,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暖,只是在我頭上停留不到片刻,我卻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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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同沈時川有肢接,便是昨日拜堂親的時候。
他牽起我的手,將我的右手整個包裹住。
那一刻,我想的是以后要對沈時川更好,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不給他丟臉。
可我大抵是被他的手掌暖昏了頭,堂堂太子殿下怎麼會喜歡一個小小的丫鬟。
新婚夜的寒風很冷,也將我的夢吹醒了。
我與沈時川的姻緣,不過是他同唐芷的賭氣。
這太子妃的位置,我終究要還回去的。
3
一連兩個月我都沒有再見到沈時川。
我好像被人忘在東宮的角落,直到新歲,宮中要辦家宴,沈時川好像才終于想起我。
他帶著新來找我的時候,我在和小桃逗院子里的兔子。
兔子是前些日子從廚房跑出來的,我和小桃藏在了假山后,沈時川來得突然,我來不及藏,只能抱著兔子垂著頭等著沈時川的訓斥。
畢竟太子妃是不可以在東宮里養寵的。
可我沒想到的是,沈時川只是淡淡瞥了眼我懷中的兔子,沒有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