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兔子一直待在佩閣里,未曾出去。」
我直背脊,第一次頂撞沈時川。
我看著沈時川的眼睛繼續道:
「這只兔子向來溫順,一直關在房中未曾跑出去過,還請殿下明察。」
「可我的手都被兔子抓傷了。」
許嫣然突然出聲,將手上的傷痕了出來,我淡淡瞥了一眼,那傷倒像是自己用指甲劃的。
「許姑娘擅長醫,想必這傷藥就能好吧。」
也許是在替我的兔子鳴不平,也許是在氣沈時川的偏心,這一次我沒有退讓半分。
我還想繼續爭辯,被沈時川打斷:
「太子妃今日舉有失端莊,下去領罰,回去閉半月。」
東宮的責罰向來是二十個板子,小桃聽到這,哭著替我求,我愣愣地看著沈時川,竟從他的眼中看不到半分意。
明明我們認識了那麼久,明明從前他還會我「佩佩」,如今相顧竟像是陌生人。
二十個板子是什麼滋味,我后來又是怎麼回到佩閣的,我統統不記得了。
只是晚上小桃在替我后背藥時,沈時川抱著只小貓進了我的院子。
我的外還來不及穿,沈時川便已經進來了。
「太子殿下。」
我心中有氣,加之背上有傷,躺在床上并未行禮。
沈時川也沒在意,兀自坐在床邊,看了我許久。
「我替你上藥。」
「小桃替我上好了。」
我們之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沈時川突然沒頭沒尾地問我一句:
「這只兔子好看嗎?」
那是只通雪白的兔子,紅的眼睛,很漂亮,沈時川將它放下后,它跑到我的手邊撒了個。
可我并不喜歡。
見我不說話,沈時川似乎有些尷尬,氣氛一直這麼沉默著。
我在心中默默數了數,這似乎是我嫁給沈時川小半年來第四次見他。
從前一天要見上十幾次的人,如今見一面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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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再睜開后,像是終于下定什麼決心,同沈時川坦白:
「我未嫁給你時,還差三月就可出宮了。」
5
我想沈時川大概是明白我的意思。
那日他黑著臉抱著兔子就出門了。
我也一日沒睡,想了許多東西,也終于想通。
兩個有階級鴻的人,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一起的。
更何況對于我和沈時川來說,也許只是我單方面的相思,沈時川對我曾流出的溫,只不過因為我是陪伴他最久的丫鬟。
沈時川讓我足半月,也許半月里可以讓我好好規劃如何逃出東宮。
但我沒想到逃走的機會來得這樣快。
圣上說三日后要舉辦春獵,皇子及眷們都要參加。
于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到了春獵那天。
我特意讓小桃給我換了干凈利索的裳,又將這些年當丫鬟攢的所有銀票都揣進口袋。
我藏銀票的時候被小桃看見了,可什麼都沒說,甚至又塞給了我一金簪。
「這簪子你就別在發間,關鍵時候便是防利,若是手頭了,也可去當鋪賣了。」
若說我離開東宮最舍不得誰,就是小桃了。
我的眼眶又有些潤,小桃用指腹給我掉:
「你可別哭,今天要表現得如平常一樣,等狩獵開始,便往沒人的地方跑,記得丟只鞋子在路上。
「出了東宮可要好好生活,忘了太子殿下。
「不過你可別忘了我,我無父無母的,還有半年便可出宮了,你拿著這些銀票好好做樁買賣,我出了宮便來投奔你。」
帶著笑意說出這些,我心中聽著卻難過。
我想說些什麼,可話到邊卻只有一句「珍重」。
穿上便服的沈時川有子書生氣,和平時在東宮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讓人更想親近。
可他對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唯獨面對我是冷著一張臉。
我自嘲地笑笑,這下大概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不喜歡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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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很大,等所有皇子們都出發后,我尋了個借口悄悄溜走了。
我逃得很順利,話本子里說的那些一宮門深似海,好像有些夸張了。
畢竟我離開時,沒有一個人發現我。
但我大概是得意過了頭,等我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要不被人發現,更是要找出一條出去的路時,我已經在樹林中迷路了。
頭頂不斷有烏飛過,四周除了我的腳步聲再聽不到其他,天也漸漸暗下去,我有些害怕。
這里應該是有老虎的。
我將金簪子從發間取下,握在手心,朝著東邊的方向一直跑。
只要朝一個方向跑,一定可以出去的。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繡花鞋底滿是泥濘,袖子也被樹枝刮破了一個口子。
眼看天快黑了,我加步伐,毫沒注意到面前有塊大石頭。
我摔倒的時候,聽到不遠似乎有狼聲。
金簪在我跌落后也飛了出去,我爬起來準備撿,卻看到一只大黑熊。
我娘在我小時候說過大黑熊會吃人,后來出宮給公主采藥時,真的被大黑熊吃了。
皇后念在我年可憐,將我留在了東宮。
那年我才六歲,聽到我娘被熊吃掉的消息,起初是不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