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宮門口坐了很久，久到月亮掛上了樹梢，還是沒能等來我娘。
那年沈時川八歲，我等我娘的時候，他便一直坐在我邊陪我。
后來一直到我忍不住哭出聲來，沈時川才敢開口：
「佩佩，你別難過了，今后我會陪你。」
就是沈時川這句話，我記了很久，也暗了他很多年。
此刻面前的黑熊流著口水看著我，一步步近，金簪被它踩在腳下，我被嚇得，更別說跑了。
眼看著那熊已經走到了我面前，我甚至能聞到它口中的腐爛味，想必在遇到我之前還吃了什麼。
我認命地閉上眼，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代在這了，卻聽見重落地的聲音。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睜開眼，竟然看到了沈時川。
他低頭看著我，我還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慌。
「太子……殿下？」
「誰讓你跑的！」
他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責備，可待他看清我從口袋里撒出來的銀票后，突然不作聲了。
我扯了扯沈時川的袖：「謝謝。」
他冷哼一聲，卻還是向我出手。
思緒回到我十歲那年的冬天，我在東宮的角落里烤了兩個紅薯，拿給沈時川的時候，他也是冷哼一聲接過，卻是吃得比我都香。
我借著力站起，湊近沈時川，才發現他額頭有汗。
春寒料峭，按理說是不會熱的。
我隔著袖踮起腳尖替沈時川汗，他也沒躲開。
「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路過而已。」
我也不再多說，跟著沈時川回去，腦子里算著下一次怎麼逃跑。
天已經徹底黑下去，狼聲離我們越來越近，終于在轉角，沈時川被突然閃出來的狼咬傷了。
他出劍直接割斷了那狼的嚨，可右手臂的傷正往外汩汩冒。
我忙上前扶著沈時川，從子上撕下一條布替他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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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川的發白，我看見不遠有山，正要帶他過去，沈時川輕輕推開了我：
「你現在可以跑了。」
我搖搖頭，固執地牽起沈時川的手，扶著他往山走去。
我曾聽我娘說，樹林里寒石草最常見，一株有五片葉子，搗碎可以止。
待將沈時川扶到山中躺好，我便出來找寒石草，果真找到了好幾株。
回去的時候，沈時川已經昏迷了。
他的額頭很燙，手卻冰涼，外面下起了小雨，我尋不到干樹枝，生不了火，只能抱著沈時川給他取暖。
沈時川材高大，我抱著他有些吃力，敷藥時弄皺了他的上，竟出幾張紙來。
那紙張我愈看愈悉，瞧著沈時川閉的雙眼，我終是沒忍住將信紙從他間了出來。
是他去新鄉縣救災時我寫給他的信。
6
「沈時川，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是沈時川醒了以后我問他的第一句話。
外面已經天大亮，休息了一夜，沈時川已經退燒，只是剛醒，冷不丁被我這麼一問，他有些懵，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待對上我驚喜的眸子后，他才反應過來，剛準備否認，我將信遞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信了為什麼不回我一封呢？」
他不答，將信從我指尖走后塞回口，我急了，拉著他的袖子繼續追問：
「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那天晚上帶了只兔子給我，是心疼我的對不對？」
我迫切想要一個真相，目灼灼地盯著他，不肯放過任何蛛馬跡。
他終于敗下陣來，了我的頭，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深邃。
「沈臨舟瞞著父皇建造了一支軍隊。
「他想奪皇位，現在朝中已經有了一半勢力。
「我知道我這麼做你不會理解，但是佩佩，我對你越差，他才能放松警惕不傷害你。沈臨舟現下最想除掉的是我，許嫣然是他安在我邊的細，我不能被他發現自己的肋。」
沈時川說了很多，可我最關注的是他那句「我不能被他發現自己的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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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肋是我嗎？」
他點點頭，我看到他的耳紅了。
「這麼多年，我邊的人一直是你，難免被沈臨舟發現我對你的心思。
「我之前想過把你送出宮，可不在我的眼皮底下終究是不放心，只能趁著父皇賜婚時裝作不經意地說要娶你。
「新婚夜讓你難了，可那晚沈臨舟安排人在東宮觀察我的一舉一，我只能裝作不在乎你的樣子，可是佩佩，杯酒我喝了的。」
「可你拉我擋傷，還讓我挨板子……」
沈時川說喜歡我，可往日我因他所的傷卻是真切的。
他突然抱住了我，勒得我有些不過氣來，我聽到沈時川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我沒想到你會替我擋劍，那一劍本就是沖著我來的，可大殿里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若是推開你，便被沈臨舟瞧出了端倪，之前做的那麼多都白費了。
「你昏迷那些時日，我每晚都趁沒人的時候去看你，我一直在想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的，將你留在邊卻導致你了那麼多傷，當了太子卻還是護不住自己最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