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宮中,我為林人上藥。
門外,宮人言又止,最終在林人的示意下,輕聲道:「人,八皇子在外面。」
我出去,便看到八皇子鬼鬼祟祟地挨著門邊站著。
看見我,他臉上努力出一個笑容,眼睛亮晶晶的,Ŧũⁱ攤開手掌,輕聲道:「姐姐,吃糖。」
他手里,是一塊已經有些發黏的麥芽糖。
我冷冷道,「我不吃。」
他腦袋蔫噠噠的低了下去。
我又道:「我不吃臟了的糖,下次拿帕子包好,再給我。」
他抬頭,小鹿般的眼眸忽然水潤潤的。
我想,那一年,我來林人宮中的時候,也八歲。
八皇子留了下來,從此和我們一塊兒吃住。
他像個小老鼠,靜悄悄的,生怕旁人注意到了他。
我也懶得看他,我在等我的十四歲。
距離十四歲只有兩年了。
我一定能勝利的。
日子悄無聲息的過,只有一件事被大家悄悄地傳著。
恭貴妃生下的小皇子被給皇后養,皇后卻將人退給了父皇。
父皇大概在和皇后慪氣,便先養在自己的宮殿,只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事,孩子總需要一個母親的。
有人盼著養這個孩子,也有人生怕這個孩子落在自己頭上。
而冷宮里的庶人——曾經的恭貴妃,如今的高文月,卻用上的首飾,托人傳話,求林人去見一面。
林人不想見,見過劉人癲狂的樣子,也大概猜到高文月會說什麼。
已經完全失了去冷宮的興趣。
傳話的人無奈,只能低聲向我說了一句話。
我的手不由自主握住了。
高文月是懂得如何拿人心的。
傍晚,用過膳,我一個人去了冷宮。
突兀地開門聲,在冷宮的上空顯得格外刺耳。
我緩緩走了進去,高文月猛地撲出來,反倒嚇了我一跳。
急切的在我后搜尋林人的影,見到只有我,不由出幾分失神。
「不肯來?」
又看向我,面上出幾分恨意。
「都是你,若非你,我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我打斷。
「給你說三句話,若三句話不能吸引我,我立刻掉頭就走,你剛才已經說了兩句廢話,只剩下最后一句了。」
「你這黃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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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頭就走。
高文月慌了。
「讓林人養我的孩子,我就告訴你,當初是誰誣陷你母妃!」
14
我猛地頓住腳,我想知道真相。
但絕不會枉顧林人的意愿。
高文月卻以為自己拿住了我,紅腫的眼眸中出幾分得意。
「這件事的真相只有我知道。」
呵!
賤人在冷宮里也不安分。
我嗤笑一聲,輕聲對我邊的宮吩咐道:「掌的!」
「你敢!」高文月瞪著眼睛。
然而,「啪啪」的耳聲響起,告訴我真的敢。
二十個耳打完,的臉也腫了。
此時似乎才真切的意識到在冷宮,并且命拿在旁人手中。
神憤恨,不甘地嘶吼道:
「我只想給我的孩子謀個出路,這也有錯嗎?」
我被氣笑了。
「那你對別人的孩子又是怎樣的呢?」
「你明知道母妃不在邊的孩子有多可憐,可你毫不心慈手,你知道林人是好人,可你還是心心念念想要害。」
「林人心善,但不是愚善,絕不可能養仇人的孩子,我也決不允許!!!」
高文月癱在地,哀哭道:「我錯了,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冷冷道:「你愿意說,我會試著去給孩子尋一個心善的養母,你不愿意說,那便罷了,不過,你要想清楚,你見我這件事瞞不住的,你恐怕再沒機會將告訴下一個人。」
高文月愣怔住,似乎徹底向明白,其實已經毫無退路。
輕聲道:「是我。」
「什麼?」我心跳得厲害,確信自己聽到了,又懷疑自己聽錯了。
「是我!!害死你母妃的人是我。」昂起頭,帶著沉沉死氣,「當年,我位份卑微,在宮中一直郁郁不得志……」
當年和高文月一起宮的人兒太多了。
新婚燕爾的皇后是絕人自不必說。
我的母親孔玉姝烈明,是太傅之,和父皇有著青梅竹馬的義,一宮就封為貴妃,盛寵恩重。
高文月雖有幾分姿,但在一眾花團錦簇的人中并不顯眼。
不顯山不水的過了幾年。
看著旁人風生子,步步高升,只能含笑送上賀禮,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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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宮里接連傳出喜事,皇后和貴妃先后有孕生子。
不過相隔一兩年,兩個人竟然又都有了孕。
急得要命,日日去花園里偶遇父皇,可常常十去十空,因為父皇本就不逛園子。
直到有一日,父皇忽然臨幸了,說起的父親。
「他說,我父親兢兢業業,只可惜資歷不足,一直被太傅和中書令著,若是我在后宮能努力一些,他也可以為我升一升位份,屆時再將我父親升上去……」
「后來的事,你便都知道了,我走上了邪路,給皇后下藥,栽贓到了你母妃上。」
「你母妃為證清白,冷宮自裁,太傅告老還鄉,中書令病重,我父親擢升三品,我升為恭妃。」
「我本以為這是我榮耀的開始,可誰知,從那以后,陛下再沒有來過我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