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等了好幾年,等到差點沒了耐心,直到我撞見他從林人那里氣沖沖的出來……我才再獲恩寵。」
「哈哈哈哈哈,真是諷刺,這許多年,我為陛下熬干眼淚,手染鮮,他卻轉頭為別的人氣急敗壞,怒火攻心,我好!嫉!妒!啊!」
的嫉妒隨著話音一起在冷宮暈散開,冷的空氣都顯得更為凝重。
可憐,可恨,可嘆,可悲,大概便是如此吧。
的究竟是誰?爭的又到底是什麼?
恐怕連自己都不清楚。
我離開時,聽到失魂一嘆。
「阿娘,我好悔,好悔啊!」
撕心裂肺地哭聲令人頭皮發麻。
我倉皇離開,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后的一切都甩掉。
剛走出去,便看到一清冷的皇后與滿寒意的父皇。
兩人明明站在同一個院落,中間卻仿佛隔了一條銀河。
皇后冷冷看向父皇,平靜道:「高文月說的,可是真的?」
父皇眼眸中萬千緒涌,他似乎很難啟齒,又似乎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他道:「不錯!你若要恨,便恨我吧!」
皇后愣怔一瞬,凄然笑道:「雷霆雨,俱是君恩,臣妾怎敢恨呢?臣妾不敢,臣妾謝陛下厚賜。」
木然轉,卻一口鮮噴了出來,子一歪,搖晃著倒了下去。
父皇急忙手去接。
卻被皇后強撐著推開。
「我不要你抱,我不要……你……」
一切都慌起來。
所有人都茫然著,迷著。
我不知自己是怎麼離開冷宮的。
我如鬼魅一般行走在長長的宮道上,然后被一只溫暖的手拉住。
林人輕輕將我環抱在懷里,聲道:「阿箏,我們回家吧。」
15
宮里變天了。
皇后病重,父皇急白了頭發,請了無數名醫來為皇后就診。
可皇后牙關閉,一口藥也不肯喝。
父皇讓滿宮妃嬪跪著,求皇后喝一口藥,皇后毫不理會。
父皇可能終于明白,他的威利不管用了。
皇后一日日衰敗下去。
父皇一日日地守著。
后來,有一天,皇后似乎預到了什麼,強撐著神起來,喝了一碗稀粥,宣我和林人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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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的時候,父皇一臉麻木地出來。
他路過林人邊時,低聲道:「勸喝一點藥吧。」
林人只行了一禮,并沒有應承。
我快步走了進去,便見到枯瘦如柴的皇后。
瘦了一截枯木,眼睛卻亮得驚人。
努力出溫和的笑容,氣息微弱道:「好孩子,你過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我走過去,遲疑地坐在邊。
努力抬起手,輕輕握住我的手,絮絮地說著與我母妃的過往。
「我與你母妃其實曾是好友的,所以,我從沒疑心過會給我下藥。」
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干涸的眼眸中閃爍著微弱的淚。
我瞬間懂了。
這許多年,疑心的一直是父皇。
因著疑心,寢食難安,懈怠宮務,疾病纏。
因為可以質問所有人,唯獨無法質問質問天子,不敢給自己的母族帶來一點風險。
疑心而不能確認,這是最熬人的。
的心在這深宮中終于熬干了。
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說,和我母妃很不一樣。
來宮中是做皇后的,所以自便學著大度,而我母妃則更向往書中的,若那人懂,信,便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
「可惜啊……」
是啊!
可惜啊!
們都所托非人。
再大度,也不能容忍夫君殺子。
母妃再相信,也抵不住權力至上。
說累了,讓我先出去,要和林人說說話。
我一出去,就看到父皇。
我想躲開,卻已來不及。
他出聲道:「你恨朕嗎?」
我一時無言。
我們的父分不足以讓我認真回答這個問題。
我學著皇后的話,平靜道:「雷霆雨,俱是君恩,兒臣不敢恨。」
父皇形晃了晃,滿臉不敢置信,他轉過去,握住拳頭,又頹然地松開。
「你們都恨朕,這世上只有你母妃肯跟朕說真話。」
他語調黯然,仿佛歷經滄海桑田。
我沉默以對。
我想,我不能像他一樣,把所有真心對待自己的人都給害完了,才想起緬懷過去,太虛假了。
機
16
第二日,皇后薨逝,滿宮縞素。
父皇一夜白頭,人人都說他深,每個人都憐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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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在想,他們若是知道全部的真相,還敢說父皇深似海嗎?
他的海里,已經淹死了很多個人啊。
相比皇后死得舉國皆知,冷宮中高文月的死則安安靜靜,領養了孩子的妃嬪抱著孩子去送了最后一場。
那是一個多年無寵的宮妃,不爭不搶,只想有一個孩子陪伴度過宮中幽寂歲月。
皇后的喪儀后,宮中眾人的位份都有了變。
林人因為養了兩個孩子,一躍被封為林妃。
宮中沒了皇后,眾人爭奇斗艷,都虎視眈眈的覬覦著皇后的位子。
一個雨夜,父皇突然出現在翠微宮。
所有宮人都嚇了一跳。
他失魂落魄,仿佛一個幽魂。
林妃急忙將他請了進去,洗漱沐浴過后,靜靜地坐著喝茶,聽雨。
良久,父皇終于道:「你想不想當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