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他,紅著臉輕輕啟:
「郎君。」
剎那間,魏衍的耳朵染上一層紅意。
「聽,多。」他說。
……
不是我說,怎麼覺得這個句式略耳?
16
再次見到白霏霏,是在出宮省親時。
那時候已經是仲夏。
我本來正在和阿娘說話,一回頭,發現正與我那腦干缺失的弟弟打得火熱。
我不愿意他與白霏霏扯上關系,就打斷他們:「阿知。」
阿知就是我弟弟,江寸知。
走近了,我才發現,白霏霏一裝扮與我極其相似。
本偏素裳,而我喜歡大紅大紫,靡鮮妍。
今日,也穿了亮眼的橘,就連頭上的發釵,也與我上次戴的那支有些像。
我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但弟弟在場,我也不好和人鬧不愉快。
弟弟也發現了,笑道:「剛才我們還說起你呢,三姐,白姑娘果真和你有緣,你們連穿著都如此相似呢。」
我扶額,這傻小子。
小月跟在我后,已經在心里狂妄發言:
【救……白霏霏這什麼病?不知道自己不適合這種風格嗎?】
【考慮當 coser 嗎?考慮的話我報警了。】
17
吃過午膳,一大家子湊在一起話家常。
我才發現,白霏霏已經打了家中部,我阿兄阿姐連同父母親都對十分滿意,言行舉止中似乎把當了未來的兒媳。
只有我祖母重重地「哼」了一聲,招呼我道:「心心來這里。」
可能覺得我被忽視,會難過。
其實并不。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上有文武就的阿兄阿姐,下有活潑率真的弟弟。
我夾在中間,樣樣中等,子平平。
從小到大,我都沒怎麼得到過父母的偏。
說起來倒是也習慣了。
我并不貪心什麼,生于簪纓世胄,不缺吃不缺穿,已經比很多人幸福了。
更別說,我現在和心上人了親,就更是覺得我已經擁有了很多。
人總不能貪心不足。
但祖母這樣為我解圍,我也很高興,坐到邊,挨挨著。
父母這時候也察覺到了他們對白霏霏過于熱,而忽視了我,都稍有尷尬,不說話了。
現場一時有些安靜,唯有小月心的聲音大到有點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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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挑撥離間這就開始了嗎?】
【鵝這子太好欺負了,這樣真的不行,唉,說到底人如果沒有父母做后盾總是會差一些的。】
【底氣不足就會長這ţű⁵樣,總一味忍讓。】
【這是不對的寶,就是因為你總是忍讓,別人才覺得你好欺負啊。】
【家庭教育的缺失原來從古至今都是大問題啊。】
雙親的不在意我習以為常,但小月的一番話卻讓我心里泛酸。
其實我以前也是會期待阿爹阿娘的喜歡的,只是總是得不到,那就只好騙自己說:我也不是那麼需要。
我看著正在給阿姐和弟弟剝杏仁的阿娘,頓覺索然無味,便起回宮。
其實我自嫁給魏衍后,就沒有回來過。
這是幾個月來第一次回來,我以為,他們也像我想他們一樣想我。
原來不是。
我說要走的時候,只有祖母舍不得,年事已高,拄著拐杖走出大門來送我,雙眼滿是不舍,不停地對我說在宮里要好好的。
阿娘說了什麼呢?
只說:「一路順風。」
離開府只走了幾步遠,白霏霏便追了過來:
「娘娘,霏霏有事請教,可否下轎相談?」
18
我與白霏霏坐在一間茶肆,樓下便是人聲鼎沸的集市。
白霏霏給我倒了一杯茶,不過鑒于上次中藥,我可不敢喝。
我直奔主題:「你想談什麼?」
「娘娘自從宮,變化很大。漂亮了,也活潑了些。」
嘿,說什麼大實話。
「您如今是皇后,什麼都用最好的,人靠裝,自然也就好看。不像我,小門小戶的,自然也沒什麼好東西裝扮自己。」
「……」我疑了。
不是,你在說什麼?
侯府也算小門小戶嗎?
我還沒說話,小月的心就已經整個興到模糊。
【我的天,開始了。】
【上來就開大,『不像我』綠茶文學是吧?】
【知道自己窮,還不趕斗?坐等天上掉餡餅嗎?大小姐,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白霏霏地靠坐在椅背上:「不過,您既已經是皇后,就不該只想著自己,總該為陛下多想想。」
小月:【點我鵝自私自利是吧?林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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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作為天子,豈能專寵一人?」
小月:【哦,那你報警吧。】
「哎呀,是我多言了。只是就算您不愿意,到了明年春日,選秀開始,陛下也總會充盈后宮的。」
【玩心理戰是吧?】
小月瘋狂輸出:
【看見我沙包大的拳頭了嗎?我一拳下去,你雖然不服,但還是死了。】
【說好的建國以后不許,為什麼還有網之茶?】
白霏霏抿了一口茶水,興許是看我一直不出聲。
又道:「娘娘,您覺得呢?」
我覺得?
除了覺得有病,我還差點笑出聲。
雖然我一句話都沒說,但莫名覺得自己贏麻了是怎麼回事?
我清了清嗓子:「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19
回到宮里,我就憋不住了,躺在床上笑個不停。
小月直呼我被白霏霏氣瘋了。
我一生都很和別人起爭執,但今天,我真的覺得,原來和別人吵架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