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站在原地,心口呼吸驟然一滯。
那把青傘撐過了我的頭頂,年手指輕過我額前發,語帶嗔怪:
「怎麼這般不聽話,下雨了也不知撐傘?」
我仰頭著那雙夢中的眉眼,眼也不敢眨。
「沈硯,我想你了。」
我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他亦地擁住我。
「嫁給我吧,落冤。」
……
我和沈硯婚了。
在盛夏的江南,我們約定,一生不再分離。
沈硯如今已不是大魏的太子,戰事平息,至未來幾十年,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不會再有生靈涂炭。
他和他的父皇母后說,他要離開京城,請原諒他不孝。
他是帝后最疼,也是最爭氣的皇子,可他如今,卻說自己不愿再做太子。
他要將皇位讓給自己的弟弟。
皇帝大怒。
他沒告訴我,他是以死明志的,他說自己一定會走,還有人在等他。
多年生養之恩,他了皇室榮華富貴,可家國危難之際,他亦做好了為國犧牲的準備。
如今他還活著,生死不論,他想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最后,是太后趕來了,他勸說皇帝,放了沈硯。
大魏太子并非非他不可,皇帝膝下的其他皇子亦有優秀之輩。
沈硯不做太子,不在皇城,也會永遠是他們的兒子。
我和沈硯大婚前,有人送來了兩套喜服和一對龍金釵,以及一張字條。
「我兒,愿你幸福。」
我和沈硯婚的第二日,阿七便留書離開了。
他說,祝我們平安喜樂,一世順遂。
他沒說要去哪里,但這亦是,我們對他的祝愿。
18
「阿冤,這是我娘做的甜粥,我拿來送你。」
和沈硯婚半年,我遇見了故人。
阿萍如今也嫁了人,還生了小娃娃,我是先遇見阿萍娘的。
在廊橋邊賣蓮蓬,我認出時,滿眼地不可置信。
當年一別,歲月在面上已留下了許多痕跡,可仍然同我記憶中那個教我和阿萍識字,給我們講故事的嬸嬸一樣。
我告訴,我婚了,就住在不遠。
和阿萍原來就住在前面的巷子,說當初回到江南,卻不料雙親早已離世,為了將阿萍養大,們過過一段很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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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幸如今日子好了,阿萍嫁了個心善的夫君,的夫君雙親早逝,如今和阿萍他們住在一,閑時賣賣蓮蓬,平日里幫著帶帶小孫子,日子其樂融融。
這些時日,常讓阿萍給我送東西。
和阿萍相認后,我告訴了沈硯關于我的過往。
「沈硯,你知道嗎,曾經我一直覺得,自己生來就是冤孽,所以注定要一生卑怯。」
「那如今呢?」
蓮湖清風陣陣,荷香侵鼻,我靠在沈硯的肩上,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仰頭,沖著他彎眼笑:「現在,我覺得,我是自由的鳥兒。」
說罷,我捧住他的臉,嘬了一口他的。
他角勾起,手勾我鼻頭:「傻瓜,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好的。」
原來,他從很早開始,就將我放在了心上。
那封深夜寫下的祝詞,代我贈與長寧公主。
旁人說我是冤孽,他說,錯不在我。
他全了我心底一份對于那個我一生都不能喚一聲母親的人,晦的意。
天高鳥闊,時日悠久。
沈硯,愿與君長相守,白首不相離。
番外 1
1
長寧公主近來常做噩夢,夜里總是睡不安穩。
魏清接連請了數位太醫來公主府,都說長寧公主是心病。
自古心病難醫,魏清知道那段困擾他心之人數年的夢魘。
他明白,那是段難以忘懷的痛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耐心溫地陪伴在側。
數十年過去,他們的兒已經四歲了,會開口爹娘了。
就連長寧沉疴已久的雙也在機緣巧合下恢復了,他們的生活是難得的溫與寧靜。
直到數日前,長寧公主去了一趟慈安宮。
那日去時,太后正在午憩,為了不打擾母后,長寧公主在慈安宮轉了轉,意外進了西殿。
西殿是慈安宮最偏僻的一小殿,從前也大概聽說過,母后從宮外帶回了一個小姑娘,一直養在西殿。
在行宮養病數年,后來也鮮宮,對于這個不知何來的小姑娘,并無興趣打聽。
倒是后來,北狄來犯時,皇兄將封為榮安公主,送往北狄和親。
與魏清來慈安宮請安,在庭前樹下,第一次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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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匆匆一面,卻覺得分外悉的覺,那張面孔,一定在哪里見過。
后來仔細回想那小姑娘的模樣,總覺得,看自己的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覺。
再后來,聽聞那小姑娘助力沈硯,火燒北狄糧草,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看上去如此弱的小姑娘,竟也有這樣的勇氣和智謀。
只可惜,死在了北狄,連尸骨,都未曾被尋回。
長寧公主走進西殿,無人居住的庭院空留幾許蕭索,已過了杏花開的時節,地上殘余幾顆未被宮人打掉的杏果。
殿中屋門閉,唯余廊前一扇小窗半開,一陣風吹來,小窗咯吱幾聲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