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扇窗,腦海中勾勒出一個穿著淺黃小衫的孩安靜坐在那扇窗前的模樣。
不知為何,覺得莫名心口一痛。
這時,西殿來了一名宮人,說阿婉,是從前服侍那位小郡主的。
阿婉如今回到了太后邊伺候,只是閑暇時,會來打掃曾經住過的地方。
其實落冤不知,阿婉在初來慈安宮時,就已意外得知了的份。
多年朝夕相伴,阿婉在宮中多年,早已在心底將落冤看作自己半個閨。
當年得知要去往北狄和親,阿婉抱著哭了半宿。
阿婉是皇太后的人,一輩子謹小慎微,可那晚卻膽大包天地對落冤說:
「小郡主,你逃出宮去吧,去找太子殿下,他一定會護住你的。」
說自己有個相的侍衛,是的表弟,可以幫逃出去。
但落冤只是笑著對搖了搖頭,給了一個很溫暖的擁抱。
落冤拿出了和親前陛下賞賜的金銀珠寶送給阿婉。
夜涼如水,聲音溫:「阿婉,好好照顧自己。」
后來,那個年僅十五的小姑娘踏上和親的路途,再也沒有回來。
這幾年來,阿婉常常會回到西殿,整理那些落冤曾經留下的字畫。
宮中數年,小小偏守這一隅,孤單寂寞貫穿了短暫的半生,唯有讀書作畫,能填補心底的空。
長寧公主跟著阿婉進了屋,阿婉將那些箱子里的字畫一張張地拿出來曬,長寧公主盯著那些字畫,覺得似曾相識。
公主府的書房正壁,掛著一副極的畫。
那是沈硯送的新婚賀禮,很喜歡那畫上的逍遙意境。
可這畫跡,同眼前的一幅幅字畫,竟重疊起來。
一模一樣的字跡,不知為何,有些慌,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問眼前曬畫的宮:
「這些?都是畫的?」
宮沉默點頭,長寧公主腦中轟然一炸。
那年母后寢殿外匆匆一面,那雙眼睛……
2
那段最不愿回憶的記憶突然又閃現腦海,地窖,,狠狠掐著脖頸,滿眼滔天恨意,那雙眼睛淚眼朦朧,可憐地喚:「娘親……」
長寧覺得自己的腦袋即將炸開。
怎麼可能,當年回到京城,昏迷了很久很久,醒來時,什麼都不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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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底知道,是那個恨極了的娃,將送到了京城。
但不想去問,那個娃去了哪里,后來舅父告訴,所有和陶莊有關的人,都以被皇兄派人死。
這是皇室的尊嚴。
那時想,死了,也不足以贖罪。
恨了和那里有關的人,甚至,包括自己。
如果不是魏清,覺得自己大概一生都無法同一個正常人一般活著。
瘋了似地跑去找母后,母后剛醒來,看見的模樣,卻無半分驚訝。
太后將服侍的宮人都打發了出去,殿只余下母二人。
長寧公主看著頭發花白的母親,眸中痛楚:
「母后,為什麼?」
為什麼要救,為什麼把自己最大的恥辱養在宮里,為什麼讓自己如此痛苦。
在心底生出一種深深的怨恨。
太后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兒,著自己,淚流滿面,痛苦至極。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當初在地牢看著那雙與長寧相似的眼睛,一個七歲娃,只千里奔赴京城送,的確是一場冤孽,可錯,真的在嗎?
七歲的娃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牢半年,見第一眼,便看見了那雙眼睛的澄澈,沒有怨恨,沒有期盼,也沒有恐懼。
所以,年過半百的太后娘娘也不知為何,一時心,將帶回了皇宮。
宮中數年,太后讓人教導讀書識字,也安守本分,從未生事。
實在是過于規矩和懂事。
太后有時會想,如果不是那樣的出生,應當是會很喜歡這個外孫的。
而這一點,落冤亦然明白,所以從來都是恭恭敬敬地喚太后娘娘,知道太后待好,但并不親近。
后來戰事起,太后對說,本就是一場冤孽,送去和親,是一場圓滿的贖罪。
太后一生吃齋念佛,有著自己篤信的道,所以,堅信,自己所為,是對的。
可那小小來同道別時,還為修好了那串碎裂的佛珠,太后在那一刻,終于心生了不忍。
有那麼一刻,太后有點想對說,可以喚一聲外祖母。
但最終,太后什麼都沒說。
直到后來,太后得知,死在了北狄,是皇帝告知的。
從前皇帝是極為厭惡這個小娃的,可那日,破天荒地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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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大魏而死的。
皇帝走后,太后覺得有些頭痛,早早地睡了去。
可那夜疾風驟雨,被雷聲驚醒,嬤嬤點了安神香,太后著香,突然發現,自己眼角有些潤。
……
3
長寧公主回府后沖進了書房,將那幅掛在書房正壁的畫扯了下來,撕了個碎。
神癲狂,滿眼的痛苦。
書房外下人跪了一地,魏清趕回來將抱在懷中。
長寧公主那顆到極致的心才終于安定了幾分,在魏清懷里,止不住打著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