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邊有溫的鼻息:「帶著銀刃,去湖城,等我。」
再回眸,屋里什麼也沒有。
一夕之間,王府了。
圣上命人抄家。
王妃帶著一封假的和離書連夜逃回了將軍府。
而我揣著上的銀子,趁著夜牽走了薛央的那匹寶駿銀刃。
大難臨頭各自飛。
鄧伯逃回了尹城,而我逃去了薛央說的那個「湖城。」
城盤查嚴峻,而我又沒有戶籍文書。
掏了一半的銀子,才勉強躲過了盤查進了城。
【湖城。】
我抬頭盯了一眼城門上的字。
突然有些念薛央教我讀書識字。
夜幕降臨,我找了個破廟棲。
廟中有座無人供奉的大佛。
我雙手合十:「佛主佛主,保佑薛央,平安無事。」
一夜風雨加,我卻睡得香甜。
湖城商貿繁華。
薛央一句「等我」,我便拼盡全力在湖城活下來。
我租了一間小院,化名春草,每日污泥抹面,就這麼養著銀刃。
這馬倔強又挑食,我給別人做農活掙得錢,不夠它一天的糧草。
時不時還要翻我一個白眼。
我洗服總是又干凈又快。
時間久了,附近的林阿婆總喜歡給我介紹活計。
看我單,又張羅著要給我說一門好親事。
「春草,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就養著一匹馬,不如賣了作嫁妝,嫁個好人家。」
我笑笑:「謝謝林阿婆,我嫁過人,是個寡婦。」
林阿婆也不惱,接著勸我:「隔壁村的李阿牛,能干活,壯碩得很,他不嫌棄,要不......」
忽然,林阿婆邊不知從哪里砸下來一個馬蜂窩。
嚇得我倆四逃竄,連漿洗的服都丟在了河邊。
了夜,我黑去河邊尋裳。
怪的是,那裳都洗好放進了筐里,擰得干干的。
我抖著聲音:「敢問是哪路神仙?」
無人回應。
半晌,我面前砸下兩個蘋果,聲音凄寒:「聽說你要嫁人了?」
6
我的院子不大,但好在收拾得整潔。
可那人進來的時候,還是皺著眉頭。
銀刃聞見氣息,歡欣雀躍,不停地踩著有節奏步子。
許久不見,薛央又瘦削了許多。
肩上的余量空出了許多,脖線下的鎖骨也越發突出
只是他上,帶著一不尋常的胭脂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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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來湖城,你就到說你是寡婦?」他抬眸看我,眸瀲滟。
與從前看我的眼神不同。
我不知哪里來的怒氣:「我總不能說我的已故榮親王的妾。」
頓了頓,我又接著道:「總不如王爺瀟灑,還去煙花之地瀟灑。」
他一怔,片刻無奈道:「我也要活著。」
嗯?
堂堂王爺竟然活得如此落魄,淪落到要去當青倌?
我臉一紅,轉從箱奩里拿出荷包。
「別去了,我養你。」
半晌,他盯著荷包笑出了聲,手想來我的臉頰。
我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
他笑:「我們的小含襄長大了。」
卻沒拒絕我的銀子,轉頭揣進了懷里。
我將他留在了我的房中,自己一個人抱著被子去了柴房。
次日,我敲門喊他吃飯。
進門的時候,床鋪已經涼了許久了。
他不知是什麼時候走的。
那個荷包還在床上,里面還多出了好多銀錢,鼓鼓囊囊地。
恰逢林阿婆來尋我,要去找昨日丟的裳。
見我將漿洗干凈的裳整理好提給,林阿婆連聲道謝。
我卻看著臉上的蜇傷有些歉意。
強行往的懷里塞了十文銅錢。
「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那皇宮里的事兒?城里可是了好多的通緝令。」
我一愣:「通緝令?」
林阿婆左右看看,在我耳邊。
「我可是聽說,榮親王死了,要家眷陪葬,那榮王妃拼死拼活地不愿意。
還說榮親王喜歡一個含襄的妾,連做夢都那個小妾的名字,正到抓呢!」
我的心咯噔一聲。
半晌,見我沒反應。
林阿婆扯了扯我的裳:「你可別被當作小妾抓去了。」
我扯出了一笑。
「怎麼會?那即便是妾,也是王府的妾,怎麼會是我這樣的人?」
「也是,」林阿婆覺得有理,「這服,謝謝了。」
7
銀刃在院子里焦躁不堪,我拿著匕首嚇唬它。
「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宰了你過年!」
我去解繩子的時候,銀刃了一下。
「你也是個聽得懂話的畜生,要是那個人也聽得懂,就好了。」
銀刃嘶鳴一聲,像是在抗議。
午后,我進了城。
城里確實如林阿婆所說,到都著我的通緝令。
可我站在那畫兒前盯了許久,總覺得不太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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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了些,胖了些。
倒像是我從前想象里的王妃。
兵從我面前走過,撐著畫像看了我好幾眼,最終還是搖搖頭。
我嘆了口氣,嘆人眼瞎。
城里的沿街鋪子多了不時興的東西。
我懷里揣著薛央「賣」的錢,準備做點小生意。
這是一筆不小的啟資金。
足夠租下一間不小的鋪子。
牽著銀刃走了許久,我相中了一家街角的小鋪子。
老板年紀大了,要回鄉養老了。
價格談得很愉快,比想象中便宜了二十兩銀子。
坐在空的鋪子里,我犯了難。
做什麼呢?
當下湖城什麼都不缺,南來的北往的,什麼新奇的東西都有。
我看著門口的銀刃,還有不時牽著馬往我鋪子里張的外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