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林阿婆的時候,我攔住了。
「林阿婆,你有個阿兄是不是在做河鮮,能不能帶上我?」
就這樣,我又做起了河鮮的生意。
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會去賣河蚌里敲出來的珍珠,做一些好看的簪子。
久而久之,我發現,便宜大顆的河蚌珠很歡迎。
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喜歡買回去做一些好看的發飾。
而且,我的蚌珠好。
逐漸,我的生意超過了周邊的小攤子。
10
湖城有個不文的習俗,每年的六月初三,首富人家要出錢辦廟會。
可今年五月,聽說邊城起了戰。
整個瑾國的商賈都要捐錢補充軍餉。
首富沒了錢,廟會自然也沒了。
回來之后,林阿婆沖著我唉聲嘆氣:「你說,每年就靠著廟會的時候掙一些糊口錢,廟會沒了,我還掙什麼錢?阿寶還等著錢讀書。」
我默默地掏出十兩銀子塞給了林阿婆。
林阿婆說什麼都不要。
可我卻執意要給:「林阿婆,從前我窮的時候,您幫我,現在我有些能力了,這知恩圖報。」
林阿婆收錢的時候,滿眼的淚。
沒了廟會,我也缺了賺錢的門路。
正愁悶之時,湖城不知從哪兒有了傳言,直言今年廟會不影響,甚至還多添了游湖畫舫。
但出錢的人不是首富,而是一個神人。
流言中還說,今年的游湖,胡郡主也會來。
這倒是不稀奇的,湖城本就是胡郡主的封地。
可廟會那天,我才發現,我有些傻得天真。
湖心確有一艘扎滿了鮮花的畫舫。
微風吹過,吹皺了畫舫上的珠簾。
一雙悉的眸子過泛的珠子,落在了我的臉上,又迅速挪開。
胡郡主年逾五十,手指卻勾上了那張妖魔一樣的臉。
我轉過去,等我再回頭的時候,畫舫已經走遠了。
是不是看錯了?
薛央怎麼會在胡郡主的船上?
而那姿勢,是......
「娘子,這珠串怎麼賣?」
有人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忙去招呼:「十文錢,姑娘你看,我這珠子盤兒順得很啊!」
只是我的心有些。
我明白,薛央詐死,必有圖謀。
我一介平庸,哪管得了這麼多?
努力活著便好。
可當晚,我又去了先前的那個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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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上了貢品,燃上了香。
「我佛慈悲,護佑薛央平安順遂。」
閉著眼,我聽見了后窸窸窣窣的響。
一把利劍似的東西,抵在了我的后腰。
我猛地睜眼:「英雄好漢,小子只是來上香,并無他意,要是擾了您的清凈,我現在就走。」
過了好一會,后響起了一陣輕快的笑聲。
「我教了你那麼久,怎麼還是那麼膽小?」
我怒極轉,想去捶薛央。
卻被他一把捉住了手腕,掌心里被塞了一串糖葫蘆。
「你跟蹤我?」
「我是在保護你,這黑燈瞎火的,你不怕?」
他的眼神很亮,發髻是時興的青倌樣式。
一風塵,襟半敞。
「你不是在陪胡郡主?」
我的心里升騰起一難捱的怨氣。
他的回答卻顯得幽怨:「你嫌我?當年我救你的時候,可沒嫌棄你。」
他用的是救,不是買。
「可我也救你了。」我狡辯。
「而且你每次都是不告而別。」
他沉著眸子看著我,而后用指尖了我的臉。
「我是瑾國的榮親王,我不能看著瑾國的子民,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終于記起了,他是榮親王。
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萬人懼怕的親王。
11
廟里一夜纏綿,可他還是不聲不響地走了。
同樣又是一袋銀子。
我氣得將銀子扔了老遠。
又眼地一顆一顆撿回來。
我趁著廟會的時候,掙了一大筆錢。
終于在盛夏來臨之前,了收珠而不是下水采珠的人。
我又開了一家鋪子,請了林阿婆來給我幫工。
林阿婆恩戴德,盡心盡力。
就在我鋪子開業的第十天,月兒回來了。
渾是傷,瘦得不樣子。
「春娘子,我被他打得實在不了了,他寫不出文章就打我,喝了酒也打我。」
哭得眼睛泛紅,手指的骨節都是浮腫的。
我卷起的袖子,一塊一塊地全是青紫。
「跟我走,我們去報。」
可月兒說什麼也不愿意,哭著求著別報。
他們一家人的生計都在那位夫君的手上。
我恨鐵不鋼:「你要是想一輩子就這麼活著,你現在就從我的鋪子里滾出去!」
月兒愣了,看著我,撲通一聲跪下了。
「春娘子,救我。」
我最終還是帶著月兒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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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爺偏袒得明顯,只說是月兒不守婦道。
我一腳踩上大老爺面前的坎兒,一掌拍在案桌上:「敢問大老爺,月兒怎麼不守婦道了?」
「月兒是沾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還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活該就被那個沒良心的爛貨打得不樣子?沒想到大老爺竟是這樣的人,要是大老爺不能秉公辦案,我春草就算是告到圣上那里,也要討回個公道的!」
大老爺眼睛瞪得大大的,止不住地抖。
我春草生意做得多了,形形的人也見得多了。
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看了人頭就會做噩夢的小丫頭了。
「大老爺可別忘了,瑾國的開國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