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窮,鎮子上的人碎,我若是留在這里估計唾沫星子就得把我淹死,也找不到好營生。
于是,我又找到了張屠戶,讓他把我送去縣里。
張屠戶倒也顧念著之前的分,帶我到縣里并且給我找了他妹夫家開的面館暫住。
我與張屠戶的事他妹妹知道,所以他妹妹認定我是壞人,對我也沒有好臉。
我才不管這些。
我來是要學手藝找營生的,既然有免費的地方住,看人家臉又何妨。
在縣里看了幾天后,我發現我還去別的地方找營生干嘛。
張娘子的面館就是最好的學手藝的地方啊。
張娘子的夫婿姓李,做得一手好醬,張娘子又會搟面,同樣的川味面,他家的味道就是和別家不一樣。
張娘子自然不同意我學手藝,而且還嚴防死守不許我同他男人說話,我也不惱。
做面畢竟是小本生意,他家生意好,但是也沒雇人,都是張娘子兩口子忙活。
我便等面館忙的時候,幫著端面收碗,還日日幫著刷碗。
一開始張娘子還驅趕我,后來見我勤快,也著實讓輕省了不,久而久之,倒也隨我去了。
一日天降暴雨,我冒著雨幫著張娘子家把桌子收進屋子把門板給上上。
張娘子終于對我說了句:「沒想到你還是個實在人。」
從此,張娘子便許我在后廚看他男人怎麼炒醬。
這時,我的二兩銀子一吊錢已經只剩下一兩銀子了。
5
醬和搟面學得差不多了,我尋思著不如自己開個面館。
但是開在哪里是個問題。
我不能在縣城里開,張娘子收留我一場,我不能和家做同樣的買賣,這有失道義。
要不就去鄰縣,我打算明天先找人探探行市。
只是第二天,我們面館來了個人。
準確地說這個人已經來過面館好幾次了。
這人穿著打扮倒像個富商,得有 50 多歲了,喜歡吃張娘子家的面。
這人今天來了之后就和張娘子兩口子嘀嘀咕咕,還一個勁看我,弄得我不著頭。
到了晚上,張娘子來我屋里,笑嘻嘻地說如今有一件大好事在等著我。
我想起今天那個富商,心道不好,趕說我不想與人做妾。
「哎呀,蘇妹子,你想岔了,這個大老板姓胡,人家啊,是想給他大兒子說親,這不,相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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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一個被休的棄婦,怎麼配給富家公子做妻室。」
「那胡老板的大兒子是個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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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胡老板的兒子是癱子,張娘子突然就不笑了。
「妹子,你別惱,我原本覺得去富戶家做是個好事,才來與你說,只是現在說起他兒子是個癱子我怎麼這心里這麼不是滋味。」
「好妹子,今天就當姐姐我什麼話也沒說,明天我就辭了那胡老板,以后你若想嫁人,我給你說個好的能干活的。」
我念張娘子的心意,鄭重地握了握張娘子的手。
6
送走了張娘子,我便在心里琢磨這件事。
若說我不想再嫁人那倒也不是。
就算我決心自立門戶,沒有男人幫襯,心里終究是沒底。
但是與陸然的一場姻緣也讓我知道男人靠不住。
何況我被休后,名聲已然不好。
縣城里知道我事的人不多,但將來若有人說親,一去我們鄉里打聽便會知道我的過往。
所以,我能嫁的人條件也未必好。
與其將來嫁一個條件不好,也未必靠得住的男人,倒不如嫁給這個癱子。
起碼食無憂,總好過現在獨木難支。
打定主意后,我便去找了張娘子。
第二天,張娘子找了個機會,讓我自己與那胡老板談。
「胡老板可知我嫁過人,還是被休婦。」
「我當然知道,」胡老板捋捋自己的小胡子,「我觀察了你好幾日,見你勤快能干,人長得也不錯,當是個能撐起門戶的。」
「你知道我那大兒子是個癱子,家里雖不缺仆婦,但是仆婦終究抵不上妻室,我們老兩口子不能陪著他一輩子,仍是需要人幫著我兒撐起門戶。」
我點點頭,表示自己應下了此事。
那胡老板給了我幾兩銀子,讓我置辦些品,5 日后隨他去省城的家。
胡老板走了很久我都沒有過。
我看著那幾兩銀子,心中也五味雜陳。
第一次結婚時,我還小,是我婆母做主,我沒有選擇。
現如今第二次婚姻我倒是自己做主,但是我是不是選擇得太草率了呢?
第二天,我將那箱底的十兩銀子進了我的里。
胡老板給的銀子,我一半給張娘子的孩子買了筆墨紙硯,一半給自己置辦了一料子好些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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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辭別了張娘子,跟著胡老板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7
縣城里都知道胡老板是來收棉花的大客商,為人明又豪爽。
但我來了省城才知道胡家居然是這省城里的首富。
胡家買賣也多,食住行樣樣都有。
我見到了胡家的大兒子,胡定期。
胡定期從出生下就是癱的,整個人臉是蒼白的,可見是長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