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淼淼,我們是夫妻,理應同床共枕。」
魏宣扶住我的雙肩,朝我靠近。
「當年魏府突生變故,我年孤傲,做錯了許多事。
「這些年我一個人在京中盡冷眼,只有你不曾放棄過我,昔日好友避我如瘟疫,但你的書信和錢銀每月都會如期而至。
「從前祖母說,共過患難才算是真夫妻。在京城的日子,我總是會想到你。淼淼,我如今是真心真意想同你做夫妻的。」
魏宣眼尾漸漸染上緋,雙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我拿出和離書擋在二人之間:「魏宣,我爹也說過,夫妻之間,需投意合。」
我也曾真心真意,可也只能是曾經了。
03
「我識字不多,也沒什麼文采。托村口書生寫的,你若是覺得不好,就重寫一份罷。」
魏宣看著攔在二人中間的和離書,心口痛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沒想過要和離。」
良久,他才說出話來。
從京城到這里的路上,魏宣可以說是輾轉反側,夙夜難眠。
他知道施淼會怨他,但他從未想過會接到和離書。
「大人如今是京城炙手可熱的人,我配不上大人,不如趁早和離,也算是好聚好散。」
聲音很好聽,低婉轉,似珠玉落盤。
從前在魏府時,他們之間說話不多。
魏宣察覺時,說的卻是如此絕的話。
「與我患難與共的發妻,何來配不上一說?」
魏宣將和離書撕得碎。
這兩年來勸他休妻,將兒嫁給他的人不,就連施然也曾幾次試探他的。
可他一直都是那句「在下已娶妻,此生唯愿夫妻共挽鹿車,舉案齊眉。」
魏宣知道從前自己做得很錯,可他也是真的想要彌補。
「淼淼,原諒我好不好?」
他將從當鋪贖回來的東西遞到眼前,企圖獲得的原諒。
施淼驚訝地看著他:「這里面有些是死當,大人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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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的眼神好似在說,覆水難收,勿再徒勞。
「想著里面有你在意的東西,怕你弄丟,費了些心思都贖回來了。」
魏宣說不清是在贖回那些死當,還是的心。
可施淼最后只拿走了最不起眼的玉鐲,唯獨那個不是死當。
「若你真的覺得抱歉,我要這個就好了,本來這兩日也打算去贖回來。旁的這些,既然是你花了錢的,就收著罷。」
說著,施淼進了屋。
過了一陣,拿出銀子給他,明擺著要同他劃清界限。
「我不要。」
魏宣后退,他分明很想握住的手,但又怕這一握,以后他就再也抓不住了。
「何必呢?」只見抬頭與他對視,眸底含淚,讓人心疼。
「魏宣,從前是你不喜歡我,嫌我出鄙,嫌我不如施然那般端莊溫。你說要留在京城,我從未反對;你需要錢銀,我亦無怨言。
「而我如今只求一張和離書,僅此而已。」
施ṭú₀淼合眼,淚水就這樣順著臉頰落。
滴到魏宣心頭,似沸水般燙得生疼。
04
印象中施淼子靜,從前他百般刁難,也從未哭過。
婚那日,魏宣喝得爛醉回房。
紅燭早已燃去半截,施淼卻一直頂著蓋頭等他。
不哭不鬧,未曾有怨。
見他躺倒在床上,也是好脾氣地自己揭開蓋頭,轉替他寬。
「喝酒傷,往后還是喝些好。」
那時的聲音也是這般低低的,背著燭眉眼低垂時,魏宣曾恍惚過一瞬。
待看清來人后,他將推開,沉聲道了句:「滾。」
因毫無防備,被他推倒在地,頭上的珠玉落了滿地。
叮叮當當,卻沒聽出半點聲。
魏宣只記得頭很沉,心很悶。
后來夢中有人替他臉,蓋被。
清醒后,憶及此事,他分明知道是誰,卻不愿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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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給祖母請安時,施淼依舊是靜靜地站在他旁。
許是施淼知道他嫌棄自己,與他隔了一個位的距離。
溫聲應著祖母的話,半句不提昨日他曾讓難堪。
后來忘了祖母說了什麼,大抵是讓他多陪陪施淼之類的。
魏宣生氣,拂袖離去,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但他記得,后未曾傳來的哭聲。
一向是嫻靜溫和的子,論堅強,甚至不輸男子半分。
可如今,卻因他不肯與和離落了淚。
魏宣準備開口時,一旁聽的祖母卻沖了上前。
05
「你這個混賬東西,竟然讓淼淼哭!看我不打死你!」
魏宣祖母沖了出來,拿著拐杖一下又一下地往他上打。
魏宣也不躲,就這樣生著。
目落到他臉上時,只見他因咬著牙頜骨繃著。
見我看過來,他立刻收回了目。
我看著還在打罵的祖母,不忍心還是上前阻止。
魏宣祖母向來十分疼他,從前雖也訓斥過魏宣對我太過冷漠,卻從來沒過手。
今日卻這般狠下心來,不過是想我心疼,讓我與魏宣破鏡重圓。
從前代祖母寫信時也時常會說起我,說我賢惠,讓魏宣珍惜我。
我從未將關于我的事寫到信上,因為我清楚,若一個人真的不對方,縱使千言萬語,也無法讓他改變。
我知道祖母是為了我好,也是心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