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教你。」
邊上一個打扮致的老太太，見我弄不懂又不好意思問，主上前來幫我。
趙蘭萍，是我除了隔壁老姐妹這麼多年來的第一個朋友。
「劉靈芝士，鏡頭在這兒，你要會擺呀！」
趙蘭萍舉著相機，還要騰個手出來教我擺造型。
「我不會呀……」
我老臉臊得通紅，這都是小年輕弄的玩意，我哪會擺。
趙蘭萍也不急，讓我先給拍，我再學著的樣子擺造型。
下的趙蘭萍披著圍巾，自信地對著鏡頭，好看極了。
我想象中自己在鏡頭里的樣子也該是這樣的。
下了課老師給我們留了作業，他讓我們拍下自己眼中最的一幕。
我按了百來次快門，給婷婷拍了張背笑的照片，在后盛開，輝璀璨。
……
后面我又上舞蹈課，我有點不好意思跳，又憋紅了老臉。
老師和趙蘭萍都勸我，要放得開，沒有人會嘲笑我。
他們哪里知道，第一次去跳廣場舞，老伴就嘲笑我像砧板上的魚，還是死了三四天的那種。
很長一段時間我遠遠路過廣場都躲著走。
我著頭皮，僵著四肢跟著老師學了一小段。
舞蹈老師跟同學們連連好。
老師說：「劉靈芝同學，這是憋著好的不舍得跳給我們大家看啊！怕我們學了去。」
「你這早點練得是國家級別的舞蹈家。」
放學的時候，婷婷帶著孫子在人群里沖我招手。
一路上我喋喋不休，和他們講我今天都做了些啥。
婷婷雖然在開車，但下意識地會把頭向我這邊傾斜。
孫子更是會時不時拍拍小手鼓掌。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人這麼認真聽我說過話。
8.
吃過晚飯后，我站起來要洗碗。
Advertisement
婷婷按住了我的手。
「媽，您坐這兒和程程看會兒電視吧！我刷就行！」
我眼眶有點熱。
過了大半輩子，老伴、兒子從來沒有搶著洗過碗。
他們默認了這是只屬于我的活。
每次吃完飯，那桌子上如果我不收拾，第二天就會變發臭的一堆爛菜。
趁著婷婷刷碗的間隙，我完桌子后仍有點閑不住，起想再找點事做。
習慣地走到門口放鞋的架子邊，翻騰了半天。
沒有被丟得到都是的子。
又走到廁所，垃圾桶里的袋子也是新換好的。
發出一聲輕笑后，我暗罵自己真是個老糊涂。
這才是正常人該過的日子！我居然……能忍他們幾十年？
……
我竟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拿上獎。
第二天攝像老師把我的作品放在學校的走廊供來往的人展覽，他還表揚了我，說我學得快。
我拉著趙蘭萍，和老師說這有一半功勞。
我也覺得這張照片中的婷婷很是好看，不是我拍得好，是本來就好看。
「這個你閨不？」攝像老師問我。
「是，我閨。」
我樂呵呵的，有點驕傲，我閨可真漂亮。
是我閨，也是我向往過的年輕的我。
9.
我把得獎的事告訴了婷婷。
婷婷打趣我，別人都是老了靠兒，如今倒是啃上了老，跟著我也是長臉了。
問我想吃點啥，周末給我做頓大餐好好慶祝一下。
我想了半天，居然沒有吃的。
半晌從里蹦出來個——魚。
周五放學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站在人群中，找尋著婷婷和孫子的影，突然背后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拽得我生疼。
「媽，您還真跑來這兒上學了？！」
我瞇了瞇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Advertisement
兒子上穿著皺皺的襯衫，上面還約有汗餿味，臉上是蓋不住的憔悴。
我下意識嫌棄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卻不舍。
「你知道我和爸這幾天都怎麼過的嗎？我們兩個大男人，沒個人在家，怎麼吃飯？怎麼生活？這些你想過嗎？」
「你倒好，這麼瀟灑，居然還有心思上學！」
「你多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姑娘，吵個架就鬧離家出走。自己走就算了，還拿走了家里一半存款，這是你知道嗎？得虧爸不跟你計較。」
我狠狠甩開他。
「這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怎麼就不能拿一半了？」
直到這時，兒子才看見我手里拿著的相框。
等到看清照片上的人后他更是怒目圓睜。
「我說婷婷無依無靠的，怎麼敢離家出走，還把程程也帶走了，鬧半天是你在背后作妖！」
「好心給你過個生日，你和我爸鬧個飛狗跳也就算了，摻和我們兩口子算怎麼回事？非要把這個家搞散了才滿意是嗎？！」
兒子奪過我手中的相框就往地上狠狠一摔，鏡面被摔得瞬間出現了裂。
兒子還站在我面前一張一合，把我從頭到腳數落了個遍，后面的話我是一句也聽不下去了，只覺得一口氣順不上來。
我終于知道婷婷為什麼和他過不下去了，他這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還真是和他爸年輕的時候如出一轍！
「夠了！」
我大吼著。
「我忍了你們四十年！生你、養你、養你兒子，把你爸也當兒子養，我欠你們的嗎？」
「說給我過生日，菜是誰買的？誰做的？誰吃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