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你們像四肢不健全的廢一樣，張就要吃的，手就要穿的，我哪樣沒滿足你們？你們憑什麼還要繼續欺負我？」
「當初我要走，是你怕被后媽欺負求我留下的！」
「嫌我賺不到錢，是你那個爸不許我去賺的！」
「你們到底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高貴？」
「我告訴你，10 歲、20 歲，我都妥協了，但現在，你媽已經 60 了！」
「只要不是明天就閉上眼，我絕不會再向你們低頭。」
「絕不！！」
膛里，心臟在劇烈跳著。
我赤紅著眼，從未覺得自己像如今這樣鮮活而又熱烈的活著。
「媽，您在這兒干嘛呢？我和程程到找不到您，快走咱回去吃飯……」
遠傳來婷婷悉的呼喚，我瞬間覺得鼻尖酸酸的，竟沒忍住哭了出來。
孫子看我氣得渾不斷發抖，地抱住我的。
「別生氣了，爸爸壞，我們回家。」
「以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有程程在誰也別想欺負！」
40 年前，一個孩子抱著我的，把我拖到泥沼里。
40 年后，又是一個孩子抱著我的，卻把我從泥沼里往外拉。
兒子剛被我罵懵了，見到婷婷他又反應了過來。
滿臉的不悅。
「婷婷，媽鬧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兒子拉著婷婷的手不肯放開，卻被用力一甩。
「起開！」
拾起地上被摔碎的相冊后，還揚起另一只手用力甩了兒子一耳。
「你永遠都是這樣，出了問題就只知道找別人的原因。」
「我和你離婚，和媽沒有關系。」
「你該慶幸你有個好媽媽。」
「如果不是因為媽，我在那個家待不了那麼長時間。」
拉著我們上車后，婷婷一腳油門，過后視鏡，我看見兒子氣急敗壞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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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婷婷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得獎的那張照片給修好了。
把那張照片掛在了家里最顯眼的位置。
周末挑了一天，婷婷專門給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我得獎。
一道道菜擺放在桌子上后，婷婷又轉進了廚房開始忙碌。
等再坐下時，我和程程才先后拿起了筷子。
「媽，吃魚。」
婷婷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的給我。
飯后我正和孫子收拾著碗筷，老伴和兒子找上門了。
一開門老伴上的酒氣就熏得我頭疼，他穿著一泛黃的白服，上面還帶著幾滴油點子。
「你們咋找到這兒了？」
婷婷看見門外的人十分不滿。
「前天你們走之后，我就跟著了。」
「媽，你也鬧了這麼多天了，你看看我爸這幾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你也該出氣了。」
「不就是個老年大學嗎？你也去驗了這麼多天，過過癮得了，我說過我爸了，他也知道自己錯了。」
老伴站在旁邊板著個臉不說話，兒子見狀用胳膊輕輕拐了怪他，半晌他才出聲。
「劉靈芝，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突然鬧啥？」
「你不說我也不知道你吃什麼，不吃什麼。以后魚肚子讓給你吃還不行麼？」
「你要去念大學，現在也去過了，就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在老伴心里日子只要能湊合過下去，怎麼過都是一樣的。
即便我已經夠了委屈，但只要不影響他，什麼都無所謂。
那麼多年，就算他不說，他想干什麼，要干什麼，我都能知道，可是對他來說只是簡單的我吃什麼，他都很難發現。
「就是啊媽，還有婷婷，你對媽好，我們都知道，但你也不能慫恿搬出來啊！沒有我們倆，你倆今后日子咋過啊？」
我看了一眼耗費一生心的培養的兒子，只覺得心灰意冷。
「我和媽都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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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聽了婷婷的話，捂著肚子開始哈哈大笑。
「先不說你和媽以后咋生活，程程這麼小也不能沒有爸爸啊。」
婷婷十分不解。
「為啥在你們眼里我和媽沒有你們就不能生活了？」
「有沒有你們不都一樣嗎？」
「你每天回了家，了鞋到丟，我干家務你就坐那兒玩手機，我在廚房做飯，你跑廁所蹲坑，兒子輔導作業的時候，你永遠只會說——等會兒這把馬上結束了。」
「我能等你，兒子能等嗎？」
婷婷越說越大聲，好像要把這些年的苦水全部倒個干凈。
「哪家不是這樣過的，我工作力這麼大玩會兒手機怎麼了？」
「就為這麼點小事，你就鬧著要離婚？」
「再說我媽都 60 了，離了婚咋生活？這些你都想過嗎？頭發長見識短。」
婷婷當場表示，「我帶著媽過！」
我也忙說：
「離婚了我能分一半的錢，我們仨有手有腳的，咋樣不能過。」
老伴聽了我這話卻不樂意了。
「分一半？你上過班嗎？還想拿走一半財產。你別忘了你是咋嫁到我家來的！沒有我當初你們一家子早都死了，還想著分走我一半錢呢！」
11.
老伴的話把我拉進了回憶。
我的父親是一個窮人，但卻有一個富人的胃。
他不能吃糧，只能吃大米飯。
可在那個年代別說大米飯了，能吃上糧就不錯了。
爸媽每個月賺的錢，只夠買一袋米。
我們家又有四張要吃飯，買了米以后的日子過得就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