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真是嫁得好人家，可真夠榮華富貴的呢！」
吼了一聲，又怒氣沖沖離開了。
10
托吉言，次年，林風雀便高中了狀元。
對于這一消息我并不覺得有什麼驚詫的，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直到一份太后壽辰的請帖不期而至。
侯爺照舊是收到請帖的，容玉家世雖比不上侯府，但今年卻也意外收到請帖。
即將進宮前，容玉還特地跑來，坐在馬車之上，一派從容謙雅地問我：
「蝶妹可有雇上馬車？我瞧這天也晚了，我這馬車里尚有空位，你可……」
我朝不遠雇來的那輛馬車招手：「在這兒！」
然后才扭頭看他：「不必了。」
容玉神難掩失落。
他對我的記憶似乎一直停留在我那簡樸的房屋里。
當時出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給我太多嫁妝的，侯爺暗地里想給我多安排些嫁妝，我謝絕了侯爺好意。
我說我能養得起自己，而容玉也不至于養不起自己。
「容玉！」
徐影的聲音從后傳來。
讓馬夫趕著車過來，掀起簾子時，我本以為又要氣惱了，卻很意外地和氣對我笑：
「妹妹，聽聞林公子高中，恭喜了。」
11
這個夜宴上，一反常態地聲氣和我說話，跟我介紹那位是誰那位又是誰。
因侯府緣故，自小來宮中的次數比我多，聽夫人提到過，說是小公主很喜歡。
直到夜宴快進尾聲時，徐影貪杯多喝了幾杯，聲音依舊是的，看向我的眼底晦暗變化，像是嘀咕又像自言自語：
「你出低賤，憑什麼過得比我好？憑什麼？
「你自小就比我聰明，父親夸你的次數比我還多，你本來應該樣樣都不如我的。
「不過……不過還好，今日過后，你也該和我一樣了。」
俯在我的耳邊笑著說：「妹妹，你沒發現狀元郎不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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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四周，果真見不到林風雀影。
我眨了下眼睛，拿起一塊糕點繼續吃。
「瞧，你這惺惺作態的，從小到大都一派事不驚的模樣。」打了個酒嗝，說，「也許以后，你都見不到狀元郎了呢？」
「你就不好奇，他到哪兒去了嗎？」
徐影搖頭晃腦掐著手指頭算：「嗯……有半個時辰了吧，以小公主的手段，能不能活下來，我也好奇。」
笑了笑，又看向我：「這樣的未來，你看見了嗎，花蝶？」
12
我看見了。
不僅看見未來，還看見兩個時辰前的過去。
所以我沒再理會。
小公主如今十四歲，已是殘暴非常。
聽說的腦子自打出生時起，就有些不正常。
易怒暴躁，這些年來，聽聞死在手中的下人，甚至因無意得罪而被鞭打致死的貴公子也有。
但怎奈何皇帝十分偏寵，出了事，便用「年紀尚小」，以及「因年喪母，過于傷心，故舉止有些失常」來掩蓋過去。
宮里的人見到小公主，總是能繞道走就繞道。
徐影是為數不多喜歡的。
所以當向小公主哭訴，編出林風雀是如何待不好的鬼話來時，小公主盛怒之極。
幾乎不需猜測，我就知道，林風雀大概是被小公主讓人強帶走了。
可我一點兒都不擔心。
徐影有些困倦了，搖搖晃晃靠在椅背上。
我低聲道：「你知道，為什麼之前，我就說讓你選他嗎？」
這些年來，我看見過許多人的未來。
可能有兩個、三個，甚至四五個未來方向。
唯有林風雀，我看見，他無論選擇什麼路什麼方向，哪怕過程再多起伏，始終只會到達一個未來。
那便是榮華富貴，安度晚年。
前年那批等繡球的人里，他的確是最好的。
我告訴徐影的，從未騙過。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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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影不知聽見沒有，手中還抓著一只巧酒杯，微微瞇眼，眸泛著迷離醉意。
我起去解手。
在半路時，我聽見有窸窣聲，下意識往一棵蒼郁大樹后躲去。
一排宮手執熒熒發的宮燈，正緩步朝前走去。
我看見人群中的長公主，以及讓太監照料著的林風雀。
他的上滿是道道鞭傷，但看著傷勢倒也不算重。
我知道，他定是被過路的長公主及時從小公主手中救下的。
我沒有出聲，直到他們一行人逐漸走遠。
不知是否錯覺，林風雀似乎朝我這邊了一眼。
我繼續往前走，去解手后出來時，沒走兩步，突然跑過來幾個太監，力氣極大，捂住我的口鼻逮著我往后拖去。
我沒出聲，直到在昏暗的僻靜看見神跋扈的小公主。
小公主睥睨著我：「你就是花蝶？」
不待我回答，已狠狠甩了我一掌。
不過沒甩準，只是蹭過了角。
小公主越發惱怒：「徐姐姐說你狡猾，果真是狡猾！你還敢躲！」
又要一掌甩下來時，我喊住了：
「小公主。」
興許是我的語氣沒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反倒讓小公主愣了下，舉著掌的手停在了空中：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饒過你的！」
我問：「公主就這般相信徐影說的話？」
小公主冷哼一聲：
「徐姐姐待我最好了，旁人都不肯接近我，只有徐姐姐第一Ṭū́⁷次見面，就遞給我好吃的，肯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