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陛下龍欠安,娘娘要盡快誕下子嗣,否則,宮中沒有皇子,日后娘娘可未必能坐太后的寶座。」
我氣極反笑:「父親的意思是,若陛下沒有子嗣,父親和叔伯他們就要另起爐灶?」
我爹沒有說話,但答案顯然不言而喻。
若蕭岸無子,當從宗親里選繼承人,那時候我的作用是什麼呢?
王家只會投靠到新帝和新后的邊,誰還會在意我這個廢子。
我爹說完揚長而去。
他以為他住了我的肋,但是他錯了。
因為褒似云懷孕了。
8
莊子上傳來消息,褒似云已有孕一月有余。
我將消息告訴蕭岸,他聽完呆立半晌,竟然出了見的迷茫之。
「真的?」
我笑:「自然是真的,而且醫還說,是個男孩。」
他臉上出狂喜神,在殿來回踱步,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半晌才道:「皇后……」
「陛下要去看看嗎?」
蕭岸聞言喜漸消,初春事務繁忙,不像年末能得浮生半日閑。
他搖頭:「朕不宜再出宮,還要勞煩皇后多照拂一二,至于似云……會理解朕的。」
我著他。
他眼里的無可奈何那麼多。
有時候想想,太英明的皇帝其實很累,反不如昏君隨心所。
「陛下。」我開口,「將人接回來吧,臣妾膝下該有一名皇子了。」
蕭岸不可置信。
「你……」
我說:「陛下不必出手,臣妾會安排好。」
既然王家那麼想要一個皇子,那我就送他一個。
接褒似云回宮的事,我沒有通過宮里。
我以調養為借口,讓家里選合適的醫進宮伺候,為此,專門回了一趟王家。
我回府探親,是陛下給我的恩寵。
伯父和我爹他們淺笑頷首,算是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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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王家待了半日,好容易從書房出來,辭了跟隨的侍,獨自走在花園。
王家府邸廣闊,我時覺得天地不過就這麼大,走上好幾日,也走不出王家的大門。
府里今日戒嚴,仆從不敢隨意走,我屏退了侍,最后走到了王家祠堂。
王家世代名門,祠堂牌位一目不可數。
我站在里面,覺得那些先祖都在看著我。
他們一定能看我的狠心,但是他們會不會ṱű̂₂如我爹一樣眼盲心盲,不知道我為何恨呢?
也許知道的吧。
這雕梁畫棟,不是平地而起,腳下埋了多死人骨,誰能說得清?
世家族要世求生,謀算計都不算過,我從來不覺得追求榮華富貴是錯。
可我恨他們以世家之名,以禮法宗規,啃噬人命。
這一個個木頭牌子,這頭頂的黑牌匾,難道真的比人倫之更重要?
如果是,那麼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爹到底又為了什麼?
我仰起頭,著那最高牌位,膛如火,卻連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我早流干了淚。
9
祠堂冷,我良久未。
「娘娘原來在這里,讓人好找。」后傳來人聲,值兄長走到我邊,與我并立一起,也抬頭看著牌位。
「這里沒有我娘。」我說。
王值兄長說:「也沒有我娘。」頓了頓,又沖我挑眉,「也沒有我爹。」
他父母長姐違背王家宗訓,自然不配進祠堂。
值兄長說:「我比娘娘慘一點。」
他話畢,我們相視一眼,終于忍不住笑開。
多年以前,也有這樣的一個日子,我與他在祠堂相遇。
只是那時候我被鞭撻得遍鱗傷,渾,恍若孤魂野鬼被扔在地上。
而他比我好一點,周無傷,卻瘦骨伶仃,正在角落啃一塊沒有的骨頭。
我想幫著我娘逃出王家,他是無父無母,一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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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殊途同歸,最恨的就是這祠堂上的「王」。
可那時我們尚且不知,能否有蚍蜉撼樹的一日。
時荏苒,過得如此快啊。
我喟嘆。
笑了一笑,心沒那麼郁悶,我說:「醫宮的事還勞煩兄長多費心。」
「娘娘放心。」值兄長道,「臣會為娘娘安排好一切。」
「多謝兄長。」
由值兄長幫我,褒似云很快以醫的份進宮,喚作云娘。
兩個月后,我被診出喜脈。
這是蕭岸的長子,也是嫡子。
我爹他們那麼自信,毫不懷疑,這未來的天子是王家脈。
值兄長給我帶信,說家中正在為皇子謀算。
大約這兩年并未有太多贏面,王氏做派低調了許多。
蕭岸不是無能之主,與此等帝王拼心計,王家應付得應該很累。
家族要保持長久興旺,必然要有持之以恒的籌碼,蕭岸這里既然不行,自然要改立君王。
世家最做這王朝更迭的幕后推手。
「隨他們去。」我說。
值兄長聽完不語,隨后問我:「娘娘到底是什麼心思?真的要將這孩子收養膝下嗎?」
我知道他的擔憂。
「無論誰做皇帝,他日我都是太后。」我說,「兄長放心,我雖然無意帝心,卻不代表我不惜命。」
值兄長哂笑:「如此,臣就先告退了。」
我目送他離開,坐在塌,看向后。
褒似云扶著多寶閣,一臉不知所措的表。
我問:「你害怕?」
搖搖頭,又咬住了。
「放心,等孩子出生后,你就可以回到蕭岸的邊,做他正大明的妃嬪。」
張了張,半晌低聲說了句多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