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沈煉拿出鑰匙開了門。
「沈德全,過年會回來。」
我頓了一下。
「賭鬼也得過年啊。」
他輕笑著說。
話說到這里就沒得再講,我還是試探的問:「你的頭……沒事了吧?」
他了腦袋,說習慣了。
我站在客廳里,有些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沈煉的意思。
沈德全過年會回來住,那林初也會。
這個房子,只有兩個臥室。
沈煉喝了杯水,站在我旁說:「我會睡沙發。」
「反正我也不常在家。」
眼前忽閃忽閃,我不自覺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鐘,眼前就一片漆黑。
我驚一聲,下意識往前一撲。
「啪」,沈煉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了。
「林!初!」
他撈住我,不讓我再往下。
「怎麼了?」
「林初!」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手不自覺地抓了他的袖。
「林初!只是停電,別害怕!別害怕!」
他環著我走到他的臥室,月盈盈的灑下來,照亮他的臉龐。
他打開窗,拍著我țŭ̀ₔ的后背說好了。
跟哄小孩似的。
對面的樓也是一片黑,不時有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好好的停什麼電啊!」
我就趴在窗口上著氣。
外頭窸窸窣窣的,沈煉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重新給我倒了杯水。
「這是最后一個杯子了。」
我小聲說:「會賠給你。」
他說行,他要個保溫的。
……
沈煉在我后站了一會,他說:「我小時候也會怕黑。」
「那為什麼現在不怕了?」
他站遠了點說:「因為這里總是停電。」
因為是經常發生的事,所以再害怕,也變得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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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沈煉這天允許我睡在他房間。
「我去隔壁睡。」
可我害怕,所以他就在我床下打地鋪。
「林初,我真的要一個保溫杯。」
「……我知道了。」
這實在是很公平的易,我答應了。
「你小時候為什麼怕黑?」
我不想在黑夜里沉默,于是就跟他搭話。
沈煉沉默許久,我覺得他都已經睡著了時才開口。
「因為我總是一個人。」
「我媽死的早,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是一個人了。」
「比起害怕,填飽肚子更重要一點,后來就不怕了。」
沈煉有來有往地問:「你呢?」
我翻了個,不知道要怎麼答。
「不說算了,睡了。」
我問另一個問題,「沈煉,你討厭我吧。」
「嗯。」
我小聲說:「不想讓你更討厭我。」
他好像是笑了一下才開口。
「要我怎麼保證呢?」
「說我不會討厭你你就會講嗎?」
我說是。
「林初,你真的很稚。」
他坐起來,在黑暗中對上我的眼睛。
「我保證,不會再討厭林初了。」
我們那時小,不知道許下的諾言代表著什麼。
于是我也坐起來,說我相信。
「小時候東西被商店老板抓起來關進倉庫待了一夜。」
「林禾沒來接我。」
我垂著頭手指頭。
空氣中彌漫著死一樣的寧靜。
「沈煉,我真的是小來著。」
「那個倉庫很黑,我就變得很怕黑。」
我始終記得那一天,我蹲在倉庫的角落里,無限被放大,好像有不知名的手扯著我的神經,我彈不得。
黑暗像是水把我淹沒了,但我還清醒著。
清醒的痛苦著。
沈煉站起來,在柜里翻找了好一會,才拿出一個小小的紙筒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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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筒只有小拇指大小。
我借著月打開,里面是方方正正的鈔票。
數額不等,五十一百都有。
「林初,以后就不要了。」
「實在難捱的時候,就花這里面的吧。」
我的眼淚唰的一下流下來。
沈煉好像非常無奈似的坐在我邊,再一次貢獻出了他睡的一角。
「為什麼總是哭呢?」
我握了那個紙筒,噎著說我就過兩次,一次是小時候,被店主抓了。
一次是上一次,被沈煉抓住。
我說我不是小。
他說他知道了。
「妹妹沒有,林禾拿走了爸留下的錢,我怕死才去。」
沈煉輕輕將我擁進懷里,「哦,真是好姐姐。」
我有些惱火的拍他的胳膊。
「知道了,林初,那些都不重要。」
他輕輕拍我的頭。
「沈德全有一次賭的大,贏了好多,他一整年都在外面,我差點死在家里。」
「賣不能太頻繁,我也過一次。」
他笑,「不過樓下的老板娘覺得我可憐,把東西從我兜里拿出來,給我套了個袋子讓我從門口拎出去。」
「說:人不能下賤到這個地步。」
沈煉像是還能回想起那一天,他站起對我說:「林初,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我相信你說的話,以后,我們好好相。」
那天月盈盈,沈煉對我說,他相信我。
我就真的以為我們可以好好相下去。
一直。
08
寒假我找了份工作,在小餐館里端盤子。
可能看我小,老板是不讓我做到太晚的。
當然了,工資也給的低。
但這也夠了,這些錢使我在這一年結束之前,給沈煉買了個看上去十分結實的保溫杯。
黑的,跟他一樣冷酷。
我準備將這個作為新年禮送給他。
但這個過程遠比我想象的坎坷。
沈德全是跟林初一起回來的,在臘月二十八那天。
他們兩個人是牽著手進門的,看上去真的是一對恩的夫妻。
如果他們不是時時刻刻在爭吵的話。
「你有完沒完,那天我是不是說了讓你收手!如果你早點收手我們能拿到的比這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