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將這幾百塊錢做了細致的安排，保證每一分的價值都被發揮到最大。
他丟了超市的工作，因為舅舅一家總是去鬧。
但他們從不來家里。
「他們害怕沈德全。」
沈煉很沉靜地說：「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都不在家，他們也不敢賭。」
神經病就怕亡命徒。
我罵，「都有病！」
沈煉就笑。
他最近常常笑，讓人心臟不自覺地跳。
尤其是他站在臺上領獎的時候，似乎也是偏他的，我只覺得他整個人都在發。
我想，沈煉會走的遠遠的。
再也不回來。
「林初，你真的有在學習嗎？」
沈煉著額角，像是十分無奈。
我對著我的數學試卷也很無語。
但想想那是數學，我又原諒了自己。
沈煉被我逗笑了，「這就是你考 15 分的理由？」
我有些不滿，「又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是天才！」
沈煉一時有些語塞，半晌，臉上泛起片片紅暈。
他說：「好吧，也……也沒關系。」
「人也不是一定要學習的。」
「我……我一個人也可以養家的。」
我笑起來，「那多累啊！」
他說不累的，「我都能做好。」
「你做讓你覺得開心的事就好，困難的事都給我。」
我湊上前，歪著頭問他。
「哥哥，你會陪著我一輩子嗎？」
他糾正我，「是你，要不要陪我一輩子？」
我擺正他的臉說：「哥哥，一輩子在一起的不是兄妹。」
沈煉難得溫和地我的臉。
他說：「小初，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我們倆。」
那是我們之間第一個吻。
漉漉的，帶著春雨的氣。
萬復蘇的季節，我們開始。
我開始每天跟著沈煉去打工，守著他給我的時間節點做題。
當然了，錯的還是比對的多。
沈煉也不生氣，他只笑著給我講。
實在生氣的時候，我就湊上去親他。
我好擅長這個。
比學習擅長的多。
天氣熱起來之前，林禾去學校見了我一次。
難得素凈著臉，像是很久之前我印象中的那樣。
「媽。」
笑起來，眼角已經泛起細碎的皺紋。
「想吃什麼？媽帶你去吃。」
我們難得一起吃飯，甚至溫和的問我最近學習怎麼樣，有沒有被人欺負，在學校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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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一答了，又勸不要再賭了。
一向是不聽的，話題就該停在這里。
可這次說好。
「小初，媽媽不再賭了。」
晚上又要走，我對著擺手。
卻在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對我張開手。
「小初，媽媽對不起你。」
我想沒關系，我有沈煉了。
所以我也拍的背。
「以后……我們好好生活。」
以后以后，我們都對以后抱有期待。
然后再親自面對它的破碎。
11
林禾消失了。
徹頭徹尾的，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是在兩天后真正意識到這個事的。
沈德全回家大發雷霆，「林初！你見過你媽了是不是！林禾那個賤人到底去哪兒了！」
「說啊！」
我的頭皮被他扯的生痛，我說我不知道。
被他狠狠推在地上，我終于得到和沈煉一樣的待遇。
他下手比林禾重的多，我只覺肚子里的像是移位了，痛的我想吐。
我迷迷糊糊地好像回到小時候，林禾賭的開心會將我抱起來親，賭的不開心就會問我家里的錢都在哪里。
不給就會挨打，為了不挨打，我總是十分痛快的給錢。
因為小妹還小。
是不能挨打的。
小時候爸爸也會抱我的，但是后來他就只抱妹妹了。
我跟著林禾，是因為沒有人想要我。
我出發之前上只有 200 塊錢，是小妹塞給我的。
我覺得上好痛，痛到我好像已經要死掉。
我忍不住去想，林禾跟我說再見的時候哭了嗎？
沒有吧。
卷著所有的錢跑掉的時候，是怎麼忍心把我扔在這里的呢？
完全不在乎我嗎？
鼻子好像出了，我想，真的是我媽媽嗎？
「沈德全！」
沈煉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我閉上眼想，還是有人沒有拋棄我的。
我還有沈煉。
「啪嗒，啪嗒。」
我的鼻止不住地流下來，我的大腦卻忍不住走神，想沈煉的脊背實在是寬厚。
「哥哥……」
「嗯？」
沈煉的聲音微微哽咽，「很痛嗎？馬上就到醫院了。」
我扯開角，只覺得角也很痛。
「為什麼，不要我了呢？」
我迫切的需要解答，為什麼我總是被人拋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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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的眼淚就也落下來，像是我的一般「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
他說：「因為……把你留給我了。」
「小初，你不是被拋棄的品。」
「你是被我留下來的……寶貝。」
哦，是這樣啊。
那就好。
我閉上眼睛，再次睡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沈煉正在旁邊算錢。
他將費盡心思藏在各個角落里的現金都找出來，仔細的盤算之后決定帶我出去住。
「小初，不會再有人沖進來了。」
「這是我們自己的家了。」
沈煉對我說再忍一忍，只要再忍一忍，他就帶我走。
我也對自己說再忍一忍，直到沈德全再次找上門來。
臨近高考，沈煉已經推了送牛的工作，只有面包店的姐姐心疼我們，總讓他去收尾，順便拿走一天的剩余。
他就只做這一個，到晚上十一點鐘。
沈德全是掐好了時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