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都休息一天了。你去洗澡,我來。」
黎阿姨強制把林叔叔推了出來,林叔叔坐在椅上,仰頭看著在廚房、客廳、臥室里轉來轉去的黎阿姨,眼睛亮閃閃的,角一直都翹著,仿佛黎阿姨一回來他這個人就被激活了。
直到趙林風又開始給我們講課。
林叔叔皺眉:「林林,你放著吧。」
林叔叔的口氣像極了祝福里四嬸的那句mdash;mdash;「祥林嫂,你放著吧!」
四嬸對祥林嫂拿祭那件事有多嫌棄,林叔叔對趙林風講課就有多麼嫌棄。
林叔叔把自己線衫的袖管子往上一抹,搖著椅到茶幾旁,從趙林風手下搶過中筆,在袁麗娜的習題冊上唰地畫下一條輔助線。
「看這條線,想明白該設哪個角了嗎?」
我恍然大悟。
袁麗娜依舊一臉茫然。
林叔叔沉默了一瞬:「沒關系,基礎不好是容易出現這種況,來,我先帶你復習角和這個知識點。」
什麼專業?這就專業!
林叔叔一旦拿起教鞭mdash;mdash;中筆mdash;mdash;就像換了個人,在小小的客廳搖著椅縱橫往來、揮斥方遒,從角和講到自由基,從酸堿度到楞次定律,講得生形象,連袁麗娜都能聽懂七七八八。
講完了他還不忘嘆息:「林林就從來不肯聽我講這些hellip;hellip;」
那幽怨的表就跟空巢老人抱怨孩子不回家一樣。
可那是因為趙林風太聰明了,本不需要聽你講啊!
到晚上十點鐘,晚自習的學生快下課了,住校生都要回寢室休息,這時候還會來校外吃小吃的只有走讀生,但黎阿姨舍不得這點生意,又要出去擺攤。
趙林風要去幫忙,我和袁麗娜也順勢離開,黎阿姨卻不讓趙林風跟去,非要讓送我們。
「沒事的,阿姨,我們家車在外面等著,很安全,不用林林送。」
「那怎麼行?!客人來了都不去送送什麼樣子?林林快和你同學去,這會兒生意又不多,我一個人就夠了。」又看了眼客廳,「老林,你吃了藥就快睡,別等我。」
林叔叔笑呵呵地看著黎阿姨,說:「我等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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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們倆都早點睡了,我過會兒就回來!」
黎阿姨又從廚房拿出三份做好的土豆餅給我們一人塞了一個,剛做好的土豆餅還有些燙手心,給的時候順勢拍了拍我的肩:「看你這骨頭架子,瘦什麼樣了,多吃點!明天還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嗯!」
趙林風將我和袁麗娜送上車,沒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走向小吃街的方向。
我就知道還是會去幫媽媽的。
我跟司機說:「去瞿塘路 18 號。」
袁麗娜轉頭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家的位置?」
「呃hellip;hellip;學生名冊上有。」
袁麗娜一上車就沒什麼坐姿地半靠在車窗上,車子從已經逐漸陷沉寂的學區進市區,過江時橋上的霓虹燈照在的側臉,那樣旖旎的彩下,的神顯得格外落寞。
土豆餅還在手中,兩手握,像是忘記了那東西可以吃。出神地看著窗外,不知是陷了什麼樣的思緒。
我一直看著,等主跟我說話。
終于,在經過市里最大的天的時候,按下車窗出手,仿佛要去那最高點一般,然后我聽見問:「你坐過這個嗎?」
「嗯。」
「和誰?」
「我hellip;hellip;親戚。」
「你爸媽不帶你來玩嗎?」
「不。」
袁麗娜了鼻子:「以前我爸媽帶我來過,但是只有一次,然后他們就出去打工了hellip;hellip;我真羨慕趙林風,就算爸媽都沒法管了,也有養父養母照顧,再怎麼樣也還是一家人。」
「但是他們還是你的吧,我聽說他們為了讓你讀柏木還給你了擇校費。」
「如果給生活費、讓念書就是的話hellip;hellip;」袁麗娜冷笑著說,「那他們真我。」
「被人的確是很難得的事,不是每個孩子出生后都能得到父母的。」
「呵hellip;hellip;別送我去瞿塘路了,去北城吧,我想喝點酒。」
「明天還要上課。」
「你不送我的話,我讓封聞東接我去喝酒。」
「袁麗娜!」
「怎麼了?每次提到他,你就跟被踩到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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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也看見趙林風他們家里多困難了,林叔叔不能賺錢,還要吃各種藥,一家子所有開支都靠那一個路邊攤,靠你手上的餅!可是封聞東跟人打架,直接砸了黎阿姨的攤位,他差點毀了趙林風他們家,你難道覺得他沒問題嗎?」
「可他賠錢了hellip;hellip;」
「但他沒有到懲罰,反倒是告他的趙林風被人推下樓摔斷了骨頭,你說不是你推的,我信,可你要說推的人跟封聞東沒關系,我絕對不信。那麼一個犯了錯卻靠家世、錢財解決問題,心一點愧疚都沒有的人,我討厭他不是很正常嗎?」
「那我喜歡封聞東,你也討厭我好了!」
我用自己覺得很大的聲音吼道:「你很多時候就是討厭的!」
袁麗娜沖司機喊:「停車!我自己走!」
「不準停!」
「徐沃若,別以為我跟你一起吃頓飯你就能管我了,要不是沖你的錢,我才不會跟你浪費時間!」
「那真不好意思,我就是有很多很多錢,請你務必看在我的錢的面子上,對我一忍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