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麗娜抓著我的手：「沃若，別鬧了。」
「不是你在鬧嗎？答應我的事為什麼做不到？為什麼每件事都做不到？你知道我有多期你能變好哪怕一點點嗎？你說你學不進去，我陪你，你說只有封聞東對你好，我照顧你；你喝酒、打架、罵臟話，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改，可是為什麼就是放不下封聞東那個爛人？」
「就因為他長了一副好皮囊，有個好出，在你面前裝幾次溫，你就徹底陷進去了嗎？就無法自拔了嗎？」
「和爛人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下場！」
「你不知道是不是？好，我告訴你，你如果放不下封聞東那種爛人，你會未婚先孕，會輟學打工，你不會是個好媽媽，你的孩子會像你一樣為包袱被丟來丟去。」
「你會去容院和足浴城打工，渾渾噩噩地度過整個青春歲月，然后在你年老衰之后繼續沉溺于廉價的，被人騙財又騙，你會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你，最后為一個讓自己、讓家人、讓社會都唾棄的存在！」
「這就是你那『盛大、絢爛且不可一世』的未來，來啊，我們再干一杯，慶祝你有這樣好的人生，哈哈，這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袁麗娜抬起手在我眼下拂過：「沃若，你哭了。」
我不管不顧地繼續給自己的杯子倒酒：「別管我，反正你從來都不在乎我，干杯啊，干杯！我們今天喝個夠，我再也不會跟你這樣好好地喝一場了，我再也不會對你抱有任何一點期待了！」
「沃若hellip;hellip;」
我發了狂似的喝酒，袁麗娜不讓我往杯子里添酒，我就仰頭直接對著瓶子喝，許多酒來不及被咽下，順著嚨流下口，我覺得我渾都了，許多人都沖了過來，袁麗娜在喊什麼，我只看到張著，但我什麼都聽不見了，酒吧里紫紅的燈在我眼前閃啊閃啊，我腦海中浮現了許許多多的人和事，有徐沃若的，也有我自己的，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是注定活不過十八歲的徐沃若，還是人生悲慘到不到十八歲就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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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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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不能喝酒。」
「嗯，你說過。」
醫生以一貫的嚴肅神態盯著我：「你還吃了過量的藥。」
「吃多了嗎？我數學不好，可能數錯了，醫生，我知道錯了，下輩子我會改的。」
「死不改hellip;hellip;」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直白地罵我呢，希不是最后一次。」
醫生無奈地笑了笑，走到床邊彎腰俯，出了雙手，我笑道：「你這個作真的特別像臨終關懷，搞得我心里的。」
他按了床邊的按鈕，將我的床調整到坐起來的姿勢，我才發現病房的另一邊，袁麗娜一直坐在那里。
的妝都沒卸，變了殘妝，黑的網紗蓬蓬仿佛也失去了昨晚那種張牙舞爪的力量，趴趴地裹著的，見我看向，起朝我走來，又在離病床一米的位置停下來。
「沃若，你生的病嚴重嗎？對不起，我不知道hellip;hellip;」
「我是先天心臟病，」我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這里，從我出生起就有點病，活到現在全靠徐家比較有錢，但是好像也只能維持這麼久了，錢畢竟不是萬能的。」
終于走到我邊，雙手握著病床的欄桿：「為什麼昨天要喝酒？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事？」
「我想知道你會不會難過。你總是喜歡通過各種自我傷害的方式來獲得別人的關注和，并且你總覺得，只有你自毀后得到的才是真實的，卻對真實生活中那些干凈的、好的不屑一顧，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在你面前自毀，你會更我，還是會心痛，或者hellip;hellip;或者你本無所謂，完全不在乎我。」
「我hellip;hellip;」
「道理是很簡單的，你傷害自己，你的人會為你心痛，不你的人卻始終不你，你得到的不會增加，甚至可能會減。」
「你是傻子嗎？為什麼為了這種事喝酒啊？醫生都說你不能喝酒！」
「那你是傻子嗎，為什麼為了封聞東去買醉？」
袁麗娜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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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太難過了，以至于覺得一陣陣地犯冷，再開口說話時已帶了音：「或許你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了，改不了的，我怎麼會以為我能改變呢hellip;hellip;哈哈hellip;hellip;我也覺得自己可笑hellip;hellip;袁麗娜，可是請你記住，就算所有人都拋棄你了，我，徐沃若，我始終還你，你不放過自己，就是不放過我，我跟你是永永遠遠無法分割的關系，所以哪怕對自己好一點呢，就等于對我好一點，對我好一點也就夠了hellip;hellip;」
袁麗娜抱住我哭了起來。
總是這樣，不論開心還是難過，總是喜歡把頭埋在別人的中，像是永遠都缺乏安全，把自己嵌另一個人才敢完完整整地表達自己的。
沒有得到好的，所以也不會給出好的，我曾經和許多人一樣看不起，但想明白這一點后，我愿意在哭泣的時候給出自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