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地賣了五年的盒飯。
一份盒飯,兩葷兩素,八塊錢,從未漲過價。
這天,工長在我的攤位前質問我。
「你一份盒飯到底賺了我們多錢!隔壁那家只賣五塊錢一份!」
我耐心地和他解釋:「豬十七塊一斤,八塊一斤,牛四十一斤,每份盒飯,我賺不到一塊錢。」
工人們依舊覺得我在撒謊,砸了我的攤子,讓我帶著我的盒飯滾回老家。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賣五塊錢盒飯的攤位是一個網紅。
全國巡擺,每個地方只待一個月就走了。
1
今天,我像往常一樣支起了攤子。
我把每份盒飯細心裝好,還每人都多加了一個鹵蛋。
我家的盒飯分量足,味道好,米飯不夠還可以免費續。
每次看到工人們大快朵頤,飯盒吃得比臉都干凈,我心里是很開心的。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我可能會賣一輩子八塊錢的盒飯。
到了工人們吃飯的時間,一大群人氣勢洶洶地朝我這邊趕來。
和往常面帶微笑的搶飯不同,人的神態往往能暗示很多事。
工長兇神惡煞地站在我的攤位前,我把那份加了鹵蛋的盒飯遞上去。
「還是八塊錢,今天給每個人都加了hellip;hellip;」
還不等我說完,工長拿起我的盒飯就向旁邊扔去。
里面白花花的米飯和菜撒了一地。
「你個黑心的老人,你這些年賣盒飯賺了我們多錢了!你說!」
我拿出去菜市場批發的賬單:「你們看看,這些我都有記賬的,豬十七塊錢一斤,八塊錢一斤,牛四十一斤hellip;hellip;我一份盒飯連一塊錢都賺不到。」
「你放屁!」
后面跟著工長一起來的工人們還在囂著。
「隔壁那條路也有賣盒飯的,人家才賣五塊錢一份,而且多得都堆不下了!」
其余人也附和著。
「對!你就是黑心肝!想賺我們這些窮人的錢!」
我每天在各大批發市場游走,菜價價我爛于心。
五塊錢一份的盒飯,還堆得裝不下,怎麼會有人做這種賠錢的生意?
我仍然耐著子和這些工人解釋,「我不知道那個五塊錢的盒飯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在這賣了那麼多年,要是真的不實惠,你們也不會吃了那麼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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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長里叼著煙,不屑一顧:「那現在已經有更實惠的了,我們用不著吃你家的了。
「帶著你的攤子滾回老家種地去吧,別想再坑我們的錢!」
我心里拔涼拔涼的,默默收起了盒飯,打算推著車去別賣。
后面的工人們按住了我的車:「你坑了我們的錢就想走?沒門!」
他們人多勢眾,把我的推車推倒在地,一人一腳把它踩得坑坑洼洼的。
另一撥人還把我溫飯的飯桶踹倒在地,米飯全給糟蹋了。
還剩一些菜,工長眼睛咕嚕一轉:「要想我們原諒你也行,這些和菜就當你給我們賠禮道歉的!」
工人們如掃的強盜一般,把我的攤位一掃而空,臨走時還不忘踩幾腳地上的白米飯。
「我不踩幾腳,免得你這個黑心老板再撿起來賣給別人!」
2
著壞掉的三車,撒了一地的白米飯,還有被他們端走的一盤盤菜,我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我實在想不通,平時對我和和氣氣的工友們,怎麼會為了幾塊錢的盒飯和我翻臉。
回家后,還在上大學的兒看出來了我的不對勁。
「媽,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沒人問我還好,兒的關心讓我一下子繃不住緒,放聲大哭起來。
和講了一遍事經過,兒也氣得不行。
「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們學校飯堂三個素菜都要八塊了,咱們家看他們干活不容易,這麼多年都沒有漲過價,他們居然還蹬鼻子上臉了!」
看著兒義正詞嚴的樣子,我心里寬不。
「媽,你剛剛提到的那個五塊錢的盒飯,我好像在某音刷到過,是個專賣盒飯的網紅。」
說罷,拿出手機給我翻找視頻。
果然是個網紅,在全國各地擺攤賣盒飯,但每個地方只待一個月就走了。
「可每份飯只賣五塊錢,還有那麼多,這不是虧大了?」
兒耐心給我解釋。
「媽,你看每天賣盒飯,但是還化著致的妝容,明顯是有團隊有意安排的,甚至這些飯可能都不是做的,只是為了炒熱度,好接廣告賺錢!」
不一會兒,這個盒飯西施的網紅更新了一條視頻。
「今天是我來到城賣盒飯的第二天,有好多工友來給我捧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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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給到的那些人,正是今天砸我攤子的工人們。
站在前面的那個工長對著鏡頭說:「盒飯西施果然是人心善,不像之前那個在這賣盒飯的黑心老板,一份飯就賣八塊錢,我們支持你!
「以后我們每天都來你的攤位買盒飯,再也不去那個老人那里了!」
3
我氣不打一來,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是吧。
可這個盒飯西施也不可能在這賣一輩子盒飯的,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辦。
經過這件事,我發現有些人本不值得被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