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我們為家人的第一年春節拍的,圓臉小姑娘舉著竄天猴,高瘦小男孩靦腆地背著手,中間坐著慈的……
這是我們的第一張全家福,小時候擺在他的房間,大了就被他帶到學校去,現在則被安置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總是放在手可及的地方,格外地珍。
而我知道,在他的屜里,還有一個相框,框著他原來的那個家。
我打開屜,里面果然躺著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只是……下面好像還有一個相框,之前沒有見過。
我好奇地拿出來,才發現竟是我和他為數不多的合照。
當時,他剛連軸轉幾天完了一個大項目,顧不得休息就飛到我所在的城市,只為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那年,穿著學士服的我和西裝革履的他,拍了只剩我們兩人的全家福。
我知道有這張照片的存在,可他是什麼時候打印出來的?分明之前還沒有這個相框的。
如果說,藏在屜里的那張全家福是他心中的痛,那這張照片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呢?
就在這時,徐靜提著餐盒敲門進來。
「季總還在開會,他讓你先吃。」
「沒關系,我等他一起。」
結果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沙發上,上蓋著季禮滿是冷木香的西裝外套。
他則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低頭理著文件。
不得不說,無論是十幾歲的季禮,還是三十幾歲的季禮,永遠都是那麼好看。
帶著耀眼的鋒芒,又總在不經意間傾瀉出細膩的溫。
「醒了?」
我應了一聲坐起,扭頭看到辦公桌上的食盒,著眼睛問他吃沒吃飯。
季禮放下文件,左手撐著沙發,俯過來……
更加濃郁的冷木香襲來,那雙冷冷清清的漂亮眼睛在吞噬著我。
「怎……怎麼了?」
「別。」
他的右手突然上我的臉。
「哥……」
下一秒,他笑開,拇指蹭過我的角,起我的臉頰扯了扯。
「我不過是晚回來幾分鐘,你就讓我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江念啊江念,你是小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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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惱怒地去打他的手:「哎呀,都說多次了,別扯臉,妝都讓你蹭花了!」
說完我便起去取食盒里的飯菜。
轉時,卻見他失魂落魄地將右手拇指抵在邊。
9
我失眠了。
腦子里全是季禮將蹭過我角的指尖抵在邊的畫面。
最近的季禮到底是怎麼了?為何會這麼反常?
滿腦子胡思想,時間不知不覺走過凌晨兩點。
臥室的房門卻被輕輕推開了。
我閉著雙眼,能到季禮走到床邊。
他不聲不響地站在黑暗中,看了我許久。
我以為他像小時候一樣,是做了噩夢,來我這里尋些真實的存在。又或是起夜上廁所,順路過來幫我蓋好踢下床的被子。
然而他卻俯在我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灼熱的呼吸一路向下,過鼻梁,點在鼻尖,又落在了我的上。
這是一個溫又克制的吻,短暫地停留過,卻不失纏綿。
「念念,既然我不放心把你給這世上的任何男人,那就由我來照顧你好了。」
我閉著眼裝死,心里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照顧?是我想的那個嗎?
季禮他瘋了吧!
雖然以前他朋友總開玩笑說他是「妹控」,但也不至于因為我尋不到良人,就由他接管終吧?
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睜開眼跟他聊聊的時候,他已經轉離開。
「好夢。」
10
一夜無夢。
因為我生生地從凌晨兩點,瞪著兩個大眼到了早上七點。
聽著外面的聲響,昨晚的一切恍然如夢。
季禮像往常一樣在廚房忙碌著。
跟在公司的冷面總裁很不同,在家里,他喜歡穿淺灰和米的居家服,腰上系著我買的小黃鴨圍,高高大大的影子窩在小廚房里,讓人格外安心。
相依為命的二十年里,我親眼見證著瘦弱靦腆的年,長如今高大的模樣。
他曾用消瘦直的背脊背起小小的我,一背便是不離不棄的二十年。如今更是用寬厚可靠的肩膀,為我遮風擋雨。
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做我的哥哥,一輩子。
「醒了?」他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不聲地打量著我,「昨晚沒睡好?」
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沒打采地編著瞎話:「好的,我十點半就睡了,就是做了一晚上的夢,七八糟的,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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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眉輕笑,將盤子放在我面前:「刷牙吃飯。」
看他若無其事的模樣,我以為我能把昨晚的事當作一個不切實際的夢給忘掉。
可是不行。
我這人,真是裝不過三分鐘。
「哥,我昨天去你辦公室,看見屜里多了個相框。」
季禮嚼著三明治,隨口應道:「怎麼了?」
「就是我畢業的時候,我們拍的那張合照,你……怎麼突然把它打印出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看他放慢咀嚼的速度,看他斂下眼中的緒,看他輕描淡寫地應對:「我那天突然覺得辦公桌有些空,就想著找張合照擺到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