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要是被人看到，就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那又怎麼樣。」
季禮掀起眼皮，凌厲又直白地看過來，一字一字地重復道：「那又怎麼樣？」
我啞口無言。
當初他讓我進他的公司，我是猶豫的。畢竟我們之間雖然有兄妹分，卻無兄妹份。如果讓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很難解釋清楚不說，還容易招惹流言蜚語。
我不想給他添麻煩，但季禮卻以方便照顧的借口強地將我留在邊。所以我才提出，在公司要保持距離，瞞我們的關系。
「也對，你是我哥，別人說什麼也……」
「江念，我不想做你哥了。」
這話像平地一聲雷，將我們努力飾的太平瞬間炸得稀碎。
「我知道，你昨晚沒睡。那些話，是我說給你聽的。
「那張照片，是你這次分手后我打印出來的。像我說的那樣，我已經想清楚了，既然不放心把你給任何男人，那就由我來照顧你。
「這份我抑了很多年，我以為繼續做你哥，你會幸福。我以為放手對你而言，才是幸福。但是江念，我錯了，別的男人只會讓你流淚。這個世上，本就沒有比我更你的人。」
我震驚地張著，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哥……」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哥。江念，我只是一個你如命的男人。」
11
「江念，你看今天的熱搜了嗎？就是那個兄妹之。」
我恍惚地應著，猛地從工位上彈了起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許星辰狐疑地向我，滿頭霧水：「大早上的，你胡說什麼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公司里只有徐靜知道我跟季禮的關系。坐在我旁邊的許星辰不會將我們聯系在一起。
「哦，我剛才沒聽清，你說什麼？」
白了我一眼，將手機上的新聞翻給我看：「就是這個啊，這兩個人一見鐘、再見傾心，各方面都十分契合，之后談了好幾年的，臨到要結婚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竟然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嘖，有人終兄妹，可真是造孽啊。」
我斂下眉眼，輕聲說：「兄妹好的，多脆弱啊。這世間絕大多數的，最后都會消失在瑣碎的失和消磨里。可消失后，兩個人卻永遠無法再退回原地。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還有陪在彼此邊的位置。但是親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以永遠親，不離不棄，以為名，共同撐起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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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無語道：「可是經歷過的兩個人，怎麼可能做得兄妹啊。」
12
季禮是我哥，又不是我哥。
我姓江，他姓季，我們沒有緣關系，卻同住一個屋檐下二十多年。
只因，八歲的我，撿回了十三歲的他。
那年，我父母雙亡。母親在彌留之際留下囑，將我養至十八歲的人，可以得到那套房子。
因為厚的產，我被親戚們爭搶著領養。
只是他們的眼里沒有一憐憫，甚至為了爭奪養權而在靈堂上吵得面紅耳赤。
是從鄉下老家搬過來，照顧我，才終結了這場鬧劇。
也就是這時，我遇到了季禮。
他的胳膊上戴著孝箍，孤零零地坐在馬路牙子上。
我一眼認出他胳膊上的那個東西，是我前幾天戴過的。
「哥哥，你怎麼不回家？」
年抬頭看我，眼神木木的：「我爸死了，我沒有家了。」
「那你媽媽呢？」
「也死了。」
我鼻頭一酸，蹲在了他邊，低聲說：「我也是。」
年面無表的臉上有了松。
「哥哥，我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
那天，不知道是我陪他，還是他陪我，我們在路邊坐了整整一下午。
他告訴我，他媽媽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了，所以他從沒見過。跟他相依為命的父親，生意失敗后酗酒，又染上賭癮，欠了一屁債后，醉死在大馬路上。
他母親那邊的親戚跟他們來往甚，幾乎斷了聯系。他的叔伯卻怕惹上債務麻煩，不愿意收養他。
雖然我們同病相憐，但我比他幸運太多。
至我有能遮風擋雨的房子，有我疼我的，而他呢，本就擁有得不多，今天也全都失去了。
「哥哥，你愿意跟我回家嗎？這樣，你就又有家了。」
我依稀記得，年驚詫地抬頭，木然的臉上流下了見面以來的第一滴淚。
將沉的天幕下，年拉住了我小小的手。
自此，二十多年未曾松開。
13
夜后，窗外電閃雷鳴。
我正盤算著要不要裝作害怕躲到他的被窩里時，他直接推開了我的房門。
季禮站在門口，窗外的閃電照亮了他的臉。那神，破碎無助得像是淋了場暴雨。
我猛地坐起，本能地向他出手：「哥，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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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禮木然地走到床邊，牽住我的手。
「念念。」
他念著我的名字，仿佛終于從夢里掙扎著醒來，有了一生氣。
「哥，你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小時候一到雷雨天，季禮就容易從夢魘中驚醒。
每到這時他會習慣地來尋我，仿佛握我的手，便能將他從痛苦的夢境中狠拽出來。
我知道，他的夢境跟他父親的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