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還有機會嗎?
「你被錄取了。」蕭如松道。
頓時掌聲如雷。
「啊——」我興到尖一聲,「真的嗎?我證件丟了也可以嗎?」
或許這話過于實誠,幾位考都被我逗笑了:「蕭團長都說你被錄取了,證件趕補嘛。」
「好的好的!」我激得轉了好幾個圈,終于想起來輕輕將鋼琴蓋上,「我隨時都可以上班的,隨時。」
考中傳來一聲輕笑,不甚友善,仿佛是在笑話我的稚。
循聲去,正是昨晚去 502 的那位姑娘。
悉的法式大波浪和尖細的高跟鞋,悉的倨傲神。
我心正好,不計較,向微笑著點頭致意。卻揚起了眉。
應該是認出我了。
但有點嫌棄我。
填完一堆表格,劇團讓我明天就開始隨團排練,真是求之不得,恨不得立刻將好消息告訴暴躁鬼。
走出劇團,路邊一棵桂花樹飄來一陣桂香。
我舉起暴躁鬼送我的那枝桂花,雖然掉些花瓣,但它比一整樹的桂花都清香。
「傅問夏。」
蕭如松喊我。他似乎是專程在等我。
「蕭團長!」我迎上去,「謝謝您今天的寬容,差點錯過考試。」
蕭如松點點頭:「是你給自己創造了機會。」
「幸好后臺有架鋼琴,雖然舊了些,還能彈。」
蕭如松卻話鋒一轉:「初試和復試你并不出挑,時隔一個月,你竟然像變了個人。」
好厲害,完全瞞不過他。
我臉紅了紅,自然是不能說實話的,只得道:「可能……可能是我練得苦吧。」
蕭如松顯然沒信,反而問:「你老師是誰?」
「任剛。」
「任剛我,不像他風格。」
我心中一,追問:「那蕭團長覺得我像誰?」
蕭如松我許久,幽然道:「一位故人。」
9
我知道自己為何被錄取了。
因為暴躁鬼。
而暴躁鬼就是蕭朗。而我,蕭朗的間高徒,讓蕭如松想起了自己的孫子。
當然我沒這事,怕把尊敬的老人嚇到。
沒想到,蕭如松沒被我嚇到,保安被我嚇到了。
我出現在小區門口那一刻,保安驚愕地看著我,張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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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在家?」
「我一早就出門了啊。」
「那……」保安指向我家,聲音都抖了,「誰……誰在彈琴?」
我家窗口傳出鋼琴聲,正是《夢想樂章》。
除了暴躁鬼還能有誰。
看著保安臉煞白,我可不敢再嚇他。把他嚇走了,這小區就只有我一個活人了。
我趕瞎掰:「是我練習的錄音,電腦自播放了吧。」
保安也聽不出來差別,他信了,臉上終于有了一,長舒一口氣:「嚇死我,還以為鬧鬼了。」
嘿嘿,的確是鬧鬼了呢,但不能讓你知道。
我興地沖回家,推開門就嚷嚷:「暴躁鬼,我考上啦——」
鋼琴聲戛然而止。
而我卻一眼見桌上的準考證和份證。
「咦,怎麼在這里?我明明放進包里了。」我將證件收起來,不及計較,又興道,「我考上夢想劇團了!」
「是嗎?恭喜你。」暴躁鬼道。語氣卻似乎沒那麼激。
「你不為我高興嗎?有了你的指點我才能考上啊。」
「當然高興。」
其實聽起來不是那麼高興。但他是暴躁鬼啊,我習慣了他的喜怒無常。
「真的非常謝你。我也不知道能為你做些什麼……」
他打斷我:「如果我不是鬼,我是活生生的人,你會為我做什麼?」
這話問得奇怪,但我還是笑道:「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真的嗎?」
「真的!」我誠懇地點頭,甚至出小手指,「咱們可以拉勾。」
「小孩子的玩意兒。」他輕嗤。
我嘿嘿笑著,收回手,將那枝桂花從包里掏出來:「多虧你的幸運禮,我要好好供上。」
我找了個礦泉水瓶將桂花上,放到鋼琴上,滿屋都是幽香。
「沒有證件怎麼考上的?」他問。
「可驚險了呢,考場本就不讓我進。幸好后臺有架舊鋼琴,我才不管,我就在那舊鋼琴上彈。我就想,我就算考不上,也要讓他們聽到我的音樂!」
暴躁鬼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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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鋼琴……還好嗎?」聲音也有些抖。
他第一次這樣。
「有些走音,別的都還好。你說過,真正的高手不會被武束縛。」
他低聲喃喃:「我的話這麼重要?」
「嗯,你是蕭朗啊,你的話是可以……」
「別說了!」他突然厲聲吼道。
我嚇一跳,不知哪里又逆了他的龍鱗。
剛想問,卻聽一陣風鈴聲。他竟然走了。
我追出去:「暴躁鬼,你怎麼跑了?是我哪里說錯惹你生氣了嗎?」
他沒回應我。
他就是這樣的,每回生氣了,就是這樣一聲不吭回自己的骨灰房。
甚至可能回了骨灰盒。
唉,算了,他都是鬼魅了,我就讓讓他吧。
我寫了一張便簽塞進門:「你躲起來也沒用,我會天天來煩你。」
10
晚上我回頭再想,總覺得暴躁鬼的反應很奇怪。
他明明那麼在意這次考試,可我真考上了,他好像并不高興。
而且他為啥大白天在我家彈琴?
我想起屋子里有監控。早先聽說這里是骨灰房,多也有點敬畏,我就裝了攝像頭。
調出監控,直接將時間拉到我早上出門之前。
赫然發現在我低頭換鞋時,準考證和份證從包里飄了出來。
不,是被人悄悄拿了出來。
是暴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