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想,現在了個笑話。
我被剝奪了姓名,剝奪了面容,甚至剝奪了。從此將為黑暗中的鼴鼠,在暗無天日中卑微地生存著。
淚水模糊我的雙眼,扭曲了眼前的 502mdash;mdash;
502,我猛地一震。
莫非,暴躁鬼知?
之前他一直全心全意指導我,分明是想我考上的,可卻在蕭涵來訪的第二天清晨改變主意,要阻止我去考試。
他一定是知道了真相。
他不想看著我變鼴鼠,而我卻深深地誤會了他。
「暴躁鬼快出來,你早就知道我要當替是嗎?」
「我錯怪你了,暴躁鬼,我跟你道歉,你快出來啊。」
我敲著門,卻得不到一回應。
我要見到他,立刻,馬上,縱然他不回應我,我去他靈前磕個頭也好。
那也是我的激和悔恨。
沒有鑰匙,我就用之軀生撞。
「咚」一聲,大門紋不,我卻痛呼出聲。
一把鑰匙從門底下竄出來,撞上我的腳。
暴躁鬼終于想見我了啊。
鎖孔輕輕一,門就開了,所有窗戶都封得嚴嚴實實,屋里一片漆黑,開的房門涌一大束亮mdash;mdash;
靈堂就在正中央。
卻是個陌生的名字mdash;mdash;林嶼白。
照片上也是陌生的臉。
年輕,倔強,冷峻。
「暴躁鬼?」我茫然,全然沒有想到門后的一切如此陌生。
角落里一聲輕嘆。
那樣悉,我驀然覺到心安。
「暴躁鬼,是你嗎?」我輕聲問。
悉的聲音越發低沉:「我不是蕭朗。失嗎?」
13
我不失,甚至到一解。
我對蕭家將永遠心懷芥,我不希暴躁鬼和蕭家有任何關系。
我堅決地搖頭:「不失!」
「是嗎?」他不敢相信,又立刻反省,「抱歉,你不喜歡反問。但我想確定,你真的不失?」
誰還會計較他的反問啊。
我深深吸氣:「有些意外,但完全不失。甚至慶幸你不是蕭朗,因為我不會原諒蕭家。」
「嗯,那就好。」暴躁鬼聲音低沉。
「你林嶼白?」
「嗯。」
「彈得這麼好,可我從未聽過你的名字。」
「因為我和你一樣,只能躲在暗的角落,用自己的音樂妝點別人,永遠不配有自己的名字。」
Advertisement
我震驚。
「所以你是hellip;hellip;」
「我是蕭朗的替。」
剎那間,蕭朗短暫一生所有的疑都迎刃而解。
他年名,卻在 22 歲之后宣布不再巡演,從此只在夢想劇場演出。
人人都說,他已經無須去全球闖名聲,哪怕他只在夢想劇場的舞臺上出現,全世界樂迷都會趕來拜。
而他常駐夢想劇場之后,技藝也的確越發湛。
原來,并非他進了,而是從那時起,真正彈琴的就已經不是蕭朗,而是暴躁鬼mdash;mdash;不,暴躁鬼有自己的名字,他林嶼白。
林嶼白才是演奏者,是他無數觀眾,是他賦予每位走進劇場的觀眾一個金夢想。
甚至,蕭朗后期的唱片也是他代為錄制。
我是多麼天真啊,我早就聽出來蕭朗早期和后期的音樂變化很大,我卻以為那是蛻變。
怪不了我啊,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不是嗎?
「是蕭如松那個老混蛋你的嗎?」
我義憤填膺,甚至比自己當替更加氣憤。
林嶼白緩緩道:「我和蕭朗,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聞言,我轉輕輕關上門,屋子里重又陷黑暗,仿佛這段往事的背景。
原來,林嶼白是蕭家的養子。
他時家貧,在垃圾堆里撿到一架玩鋼琴,如獲至寶地拿回家,竟然在小小的玩鋼琴上彈出了《鈴兒響叮當》。
因為他的超強天賦,父母竭盡全力供他學琴,老師甚至愿意免費教他。
12 歲時,他與蕭朗參加同一場比賽,他第一,蕭朗第二。
這是蕭朗短暫的一生中,唯一沒有奪冠的一次。
沒過多久,一場車禍毀了林家,林父離世,林母昏迷不醒。林嶼白小小年紀背負起家庭重任,眼看著就要放棄音樂之路。
此時蕭如松主出援手,安排林母去最好的療養院,并將林嶼白接到蕭家悉心教導、共同生活。
林嶼白比蕭朗小三歲,二人格迥異,卻相投,彼此競爭與超越,惺惺相惜。
可漸漸地,林嶼白發現蕭家有個。
第一次發現異常,是蕭朗喝水時打翻杯子。他親眼看見蕭朗的手在抖,可蕭朗自己完全沒有察覺。
Advertisement
后來他無意中聽到書房里蕭如松和醫生的談話,才知道蕭朗患有基因病,隨著年齡增長,這種抖會越來越頻繁,也會失去力量。也就是說,蕭朗很可能在 20 歲之后就無法繼續彈琴。
直到蕭朗 22 歲那年,他已經無法支撐長時間的練習,甚至在一次巡演中罕見出錯。
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林嶼白以為蕭家要公布蕭朗的病,蕭如松卻對他說,夢想劇場的后臺有架鋼琴,是為他準備的,從此以后,他林嶼白就是蕭朗的替。
還說,如果林嶼白不愿意,他將斷掉林母的療養費用。
林嶼白終于明白,為何這些年蕭如松將他當親孫子一樣傾囊指導,卻從來不讓他公開比賽或演出。
因為蕭如松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