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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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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蕭如松拜訪林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謀劃這場欺世盜名的鬧劇。

想到躺在療養院、著頂尖治療的母親,林嶼白忍著屈辱同意了。

蕭朗激烈反抗,林嶼白還要強歡笑去勸,說這是他自愿的,不能讓外界知道蕭家基因有問題。

「請給我一個報答蕭家的機會吧。」林嶼白說。

天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這意味著他mdash;mdash;林嶼白,此生再難見天日。

從此以后,林嶼白開始在后臺「演出」。他的每一次演奏都是對生命的消耗,他覺得自己是鼴鼠,是被老天懲罰見不到的罪人。

他日漸消瘦,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他開始討厭在白天出門,甚至將自己臥室所有的窗簾都得死死的,否則,清晨不小心進房間的都會嚇得他渾抖。

他只能在演奏中去想象、想象星空、想象大海、想象森林、想象父母雙全,想象這世間還有人疼他、在乎他。

他在后臺那架鋼琴上彈了整整四年。

直到有一天,他去療養院看母親,發現母親一個月前就已去世。

為了讓他安心當替,蕭家甚至瞞了林母的死訊,沒讓他見母親最后一面。

林嶼白徹底崩潰,在蕭家大鬧一場之后,憤怒地沖出去。

長久的與世隔絕讓他完全無法辨認道路,刺目的讓他徹底眩暈,他像失去了翅膀的鳥兒,跌落到人間,在滾滾車流中失去方向。

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林嶼白結束了自己沒有姓名的一生。

說到這兒,林嶼白哭了。

這個暴躁、喜怒無常,偶爾也有些的男人,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林嶼白hellip;hellip;」我展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態。

隨后,我竟然真的覺到有人在向我依偎。

微涼懷,卻有溫潤的水,滴在我肩膀。

鬼是涼的。

但鬼的眼淚,竟然是熱的。

14

我說過,為了暴躁鬼,我做什麼都可以。

哪怕以后被音樂圈封殺。

干眼淚,我第二天無事人一樣回到劇團,跟蕭如松說,當替可以,加錢。

然后我提了個天文數字。

蕭如松被我嚇一跳,說我瘋了。

我說,買斷我一輩子,不虧的。否則我魚死網破、大張旗鼓,看誰更丟臉,大不了我以后不彈琴,回老家開茶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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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豁出去的瘋樣子鎮住了蕭如松,他沉片刻,竟然答應了。

這都能答應,蕭家真有錢啊。

昧良心的錢。

金秋音樂會連演三天,場場滿。我在林嶼白曾經藏了四年的后臺,用那臺已經調好音的施坦威為蕭涵掙來了滿堂喝彩。

結束場,蕭如松廣邀業,包括最苛刻的樂評家。

他確定我已臣服,肆無忌憚。

果然,樂評人對「蕭涵」的演奏大加贊賞,尤其盛贊最后一曲《夢想樂章》,突破了以往蕭涵演奏的瓶頸,有當年蕭朗的神韻。

此后的一段時間,蕭涵采訪不斷,上雜志,上綜藝,甚至還去黎頭排看秀hellip;hellip;

儼然是新晉頂流。

對我的態度從不屑到充滿敵意,有次盯我半天,問:「你為什麼還住那里?」

「便宜。」我淡淡地答。

「我爺爺給得可不,足夠你在市區買一套大房子。」

「我喜歡和鬼為伍。」

「神經病。」蕭涵的眼神像看一個病人。

就像保安第一次看我的眼神。

他們都不懂。我是真的喜歡與鬼為伍,一個林嶼白的鬼。

自從知曉林嶼白的世,我決定不介意他的暴躁。但神奇的是,他居然不太暴躁了。

據他自己說,是以前不知道如何與人相,現在心中有點

我不知道這對于鬼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雖然我依舊看不見他,但我們相得比以前更自然,也非常和諧。

我給他買了手機。

偶爾會收到他發來的信息:「在干嗎呢?」

我的心就會瞬間

這世界上有,且只有他一個,聯系列表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告訴他很多外面的世界,讓他在我的空間里生活,跟我追劇,聽我說八卦,陪我練琴。

甚至在夜中陪我散步。

保安對我的膽子十分佩服,說:「大半夜一個人瞎逛,小姑娘你不怕鬼啊。」

我笑:「人比鬼可怕。」

我也纏著林嶼白說一些鬼界的事,他有些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沒接過其他鬼。

我的琴聲喚醒了他,才可以自由來去。

在這之前,他并沒有任何意識。

我說,那你就不是鬼,你還在通往鬼界的半道上,現在的你是個形人。他想了想,說這麼理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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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陸陸續續聽了不蕭家的事,包括為他買了骨灰房的蕭涵。

蕭涵經常去 502,蘇醒后的林嶼白聽懂了蕭涵的咒罵。

從蕭涵口中,他得知蕭朗自殺了。

蕭朗本就虛弱,對軀的失控讓他抑郁加重。

林嶼白的死日夜折磨著他,終于在某一天,他寫下書,從樓頂一躍而下。

所以蕭涵每次來 502 都很瘋。

罵林嶼白:「誰允許你死的,你生是蕭家的鬼,死也是蕭家的鬼。」

還罵林嶼白:「這一些都是你造的,本來蕭朗可以擇機功退,宣布因病告別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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