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這是師娘的意思，師傅不會忤逆師娘的。」
走在前方的江離腳步頓了一頓。
他聽到了。
他停下的地方離我極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的眼皮搐了一下。
這，就是他聽到發妻已死的消息時，全部的反應。
他抬腳，和我肩而過。
與此同時，他了個訣。
我的尸頃刻間灰飛煙滅，如同我與他的百年過往。
10.
玉門宗，大擺宴席。
各大宗門的人聚集于此。
玉門宗創宗多年，這是第一次如此風熱鬧。
第一宗的宗主許乘風甚至親自到場解釋。
「徒盛鈺，負神骨，偶有神息不穩的況，讓大家見笑了。」
盛鈺笑地也不反駁，直接便認下，那道紫是引來的。
眾大宗皆咋舌。
「盛鈺在種菜宗干嘛？」
「不對，在劍宗那幾次我們都知道，沒這麼夸張啊hellip;hellip;」
「難不真要突破神了？」
自復生后，我于一種混混沌沌的狀態。
說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為什麼腦子里有個聲音自稱是神。
這里的盛大宴席讓我覺無趣。
我正琢磨著，要先掐死江離還是盛鈺時，卻聽許乘風開口。
「我們劍宗，在謝大宗主神后，就再無后者了。」
「盛鈺，大家都對你寄予厚啊。」
「你未神便能引來紫降世，以后的就絕不比低！」
有人不忿低語。
「拿和驚才絕艷的大宗主謝蕪比，不要臉！」
旁邊有人制止：「你誰啊！小聲點！」
我猛地回首。
謝蕪。
想起來了。
我是謝蕪啊。
11.
三千年前的謝蕪，降生便帶神骨。
旁人修的是仙，而我修為圓滿，即可神。
我修了無道。
因不阻礙，我進境飛速，旁人百年進一步，我卻一日千里。
我開宗授業，領著弟子抵妖異。
整個元洲大陸，都尊稱我一聲「大宗主」。
后魔淵開啟，人間大，我以一人之力鎮之，功德圓滿，飛升神。
神那日，我登上天梯最后一階，卻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問我：
「神世人，你可知是何？」
我搖頭。
那個聲音笑了。
「那就再去人間看看。」
我在人間行走，百無聊賴。
直到遇見一個修行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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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誓要追隨我，卻又天資愚鈍，修了幾十年，連煉都沒能做到。
神不可干預凡人的因果。
我只冷眼觀他。
任由他跌跌撞撞，一生蹉跎。
到最后，他老了，即便我刻意放慢腳步，他也追不上我了。
可他即使變得鶴發皮，依舊眼神清澈。
在生命終結之前，他微微地給我看他摘下的一朵小白花。
「送你。
「再有來世，我還是想跟著你。」
他死那刻，我口劇痛。
無悲無喜，無無的神終于有了一點念與私心。
可我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12.
我繼續在人間晃悠，直至一個回后，我遇見了江離。
他有著一張和年極為相似的臉。
也和年一樣，滿腔熱忱，卻跌跌撞撞不得法門。
我遠遠地看著他。
在某個他與人比試慘敗、奄奄一息的午后，我喂他喝了我的。
神不可干預凡人因果，可凡人幫扶一個凡人呢？
無可指摘。
我去了一神骨。
神骨離乃是重創，我一時間七癆八傷，病骨支離。
可饒是如此，我依舊扶起傷重的江離。
這一次，我要他扶搖直上青云端。
我做到了。
我以殘存的靈力灌溉田地，喂養牲畜。
江離不知道，是這些人間煙火，讓他逆天改命，有了開門立宗的本。
我與他結為夫妻，壽元共，神一諾必踐。
可因為離神骨太久，我終于忘記了自己真正的份。
13.
過去的回憶涌腦海，我氣息。
我如今的修為不及我巔峰時的萬分之一。
但足以令整個大廳驟然坍塌。
江離瞬間展開結界，控住四飛蹦的砂石瓦礫。
「怎麼回事？」
許乘風第一時間看向盛鈺。
「你又氣息不穩了？」
盛鈺怔了怔，很快認下來。
「抱歉，師父，可能是近來又要突破，氣息不穩得厲害。」
人群中有人怒罵。
「剛才跑得比誰都快！」
「怎麼有臉和謝蕪比？」
盛鈺哪里容有人這樣說，臉一冷，立刻拔劍劈下。
說話的人是一個青年。
我對此人有點印象，他關元。
是玉門宗的外門弟子，上沒有任何修煉痕跡。
這道劍氣，會讓他當場四分五裂。
可劍氣在離關元只有不到一掌距離時，關元的像是被人往旁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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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躲開了劍氣。
盛鈺一凜。
「是誰？」
14.
我扶著關元，現了。
盛鈺一驚：「你居然還活著？」
關元看清了我，驚喜地喊出聲來。
「師娘！」
眾人議論聲傳來。
「這是種菜宗的宗主夫人？不是說只是個鄙農婦嗎？」
「天殺的，能擋盛鈺的劍氣，看起來比我還強！」
江離此時才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他眼眶通紅。
「蕪娘，你，你還活著？」
「你怎麼會hellip;hellip;」
他裝深的樣子著實可笑。
我冷冷打斷他。
「是啊，江離。」
「在你和盛鈺茍且私通，又伙同你三個徒弟我簽下斷契書，將我推谷底后，我又活了。」
江離臉一白。
話音一落，眾人的議論聲驟然嘈雜起來。
「我聽到了什麼？勾人夫婿，這也太不要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