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耐心對說：
「人生苦短，意外和狗你不知道哪一個先來。媽，我需要屬于自己的人生了！」
可能說的過于鄭重其事，我媽我哄得一愣一愣的。
旅行正式出發前幾天，我聽見我媽和在異地工作的我爸打電話。
「我是不是對閨太嚴厲，又開始了叛逆期？」
我爸估計是按習慣好聲好氣地安。
一個負責鬧，一個負責哄。
我要是有爸媽這樣的也好呀。
只可惜我前世遇見的是周致知。
10
旅游的第一站，是川藏線上一個未經過度開發的云川的小鎮。
這個地方是依山傍湖，是數民族的聚集地。
鎮民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過著日出而作日而息的原生態生活。
我住進了提前訂好的客棧二樓的房間，等收拾完行李，推開古古香的木窗，抬眸就是遠的日照金山、云海浮沉。
當真是大都市看不見的景。
傍晚我下樓吃晚餐，聽見了山上寺廟的鐘聲。
負責接待的孩阿巧，是十五六的年紀，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
「那是菩提寺的鐘聲，是半山腰上的古剎。」
第二天清晨，我踏著晨出發，山間是斜斜蜿蜒的草原，而不是布滿樹木植被的山路。
我走在青披蓋的草地上，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
說實話，很累人。
后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我迎著大太，回頭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藏袍的高大男子騎馬而來。
我瞧見了他，他自然看得見我。
本來他該徑直往山上的寺廟去的。
馬都跑過去一截路了，忽然被勒住了，往我面前小跑一陣，然后停了下來。
一陣山風刮過，我手按住自己的草編帽，男人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我。
那一刻，天地間好像只有我們，安靜得只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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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標準的普通話問：
「要到山上寺廟去？」
我才看仔細了他：披肩的長發，深邃的眼窩，暗沉的瞳，高的鼻梁，是這方土地特有的獷又端正的俊。
我思襯了下，默不作聲地點頭。
男人瞧出我的謹慎。
「我不是壞人，到山上還有很長的路……」
我看著他下的馬。
「我不會騎馬，這馬可以馱兩個人？」
男人點頭，可我還是拒絕了。
他勒馬馳騁遠去。
在我盯著大太，覺頭都要冒煙的時候。
一輛轟隆隆的托車開了過來。
還是那個男人。
「這次不怕了吧？」
我整張臉都是被蒸紅的，忙說。
「不怕了。」
他要真是壞人，第一次遇見我就把我搶了，怎會專門去騎托來載我。
我乘著他的托車后座，不一會兒就到了山半道的寺廟。
寺廟不大，前后加起來三進的院落，山上好像還有些建筑。
我誠心的拜了佛。
僧人也不多，經過告知。
我到了寺廟后面的一顆參天大樹下，樹上系滿了許多許愿的牌子。
細細查找下，果然在樹干一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兩個刀刻名字：
「周致知與白梔子」。
名字刻得有些年頭了，印記都淺了。
呵。
本來我也是好奇，沒想到走著一遭，還真是有意料之喜！
我會選擇來云城古城，還有這間古剎，因為這是前世周致知做的國月路線。
我做的月路線被他全盤否決后，他卻要帶著我，走他與白梔子曾經旅游過的地方，緬懷他逝去的？
天爺怎麼讓這種人也重生了？
怎麼就不降道雷劈死他？
12
我一言不發地往山下走。
那個藏族男人又騎馬跟了上來。
他跟上來之后，什麼也不說，就牽著馬跟我的背后走著。
我一邊頂著太走，一邊忍著屈辱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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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山風，到底是哭了一路。
回客棧，我和阿巧借來冰袋敷眼睛。
阿巧按耐不住笑，問：「噶布惹哭你了？」
鎮后，我們就分開了。
我早把半道的男人給忘記了。
「有人看見你哭著回來的，噶布一直跟著你……」
我忙解釋：「沒有，我就是難過。和他沒關系，我也不知道他什麼？」
男人從我后邁步走開，低聲說：「我噶布。」
我很窘迫。
噶布問：「你是有親人去世？」
我死而重生，算不算有親人去世？
阿巧把冰袋遞給我，我接過，悶悶地說：
「是啊，死得很不值。」
噶布沒再說什麼。
回房后，我又累又困，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夢里一片清明，冥冥中走了很遠的路，然后籠罩在周的霧氣散去。
我看見了日照金山，天高云淡，鳥兒展翅翱翔，發出嘹亮的聲在天地間回。
13
早餐的時候，阿巧笑問我。
「噶布在你隔壁住下了，你昨晚聽見他誦經了嗎？」
我抿了抿，視線正好和下樓來的噶布對上了。
「沒有。」
我確實沒聽見低頌的聲音，但約約覺得昨晚做的夢和他有關。
不由抖了抖。
我在起什麼妄念。
噶布在我斜對面坐下，說：「你的親人會覺得安詳。」
他誦經是為了超度？
不是。
我忙問：「大師，超度對活人會有影響？」
噶布莫名地看我。
「我沒有出家。」
嗯，我問的重點不是這個。
有鎮民進來找噶布，他沒解釋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