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山村考進了市里的重點高中,靠著宋家的資助讀到了高三。
幾年來日子過得風平浪靜,沒有什麼人來打擾。
直到這天我課間到水房打水,幾個同學站在走廊盡頭激地打量著我。
那些消失已久,令我萬分恐懼的心聲再次出現了。
我知道,那代表著無盡的災難。
【天吶,主長大后好漂亮,完全配得上三位男主的喜歡!】
【小宋終于轉學了,青梅竹馬要重逢啦!】
【今天主年,宋氏對的資助就要停止了,以后都不知道怎麼辦。】
【怕什麼,還有我們小宋這個大靠山呢。】
【多虧小宋,不然主丟了獎學金要難過死了嗚嗚嗚……】
我打水的手頓住了,皺起眉頭靜靜聽著他們七八舌的劇。
這些人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為什麼總要評判我的外貌配不配得上某個男人?
為什麼無緣無故將我和只見過一面的男人扯在一起?
為什麼我好端端地需要男人作為靠山?
還有,丟了獎學金是什麼意思?
春灑落長廊,我卻覺得莫名有些寒冷。
上課鈴聲猛然響起,正當我想轉回教室時,有人喊住了我。
4
辦公室桌面上放著市聯考獎學金棄權書,紙張才剛打印好微微著余溫。
「秋予,老師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耳旁傳來班主任親切溫的呼喚。
過半開的百合窗隙傾瀉而下,我回過神來,不適地瞇了瞇眼。
「什麼?」
「老師知道宋氏企業一直資助你上學,所以這次的聯考獎學金你就讓給蘇妙妙同學吧。」
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孩臉蒼白卻滿懷希冀地直勾勾著我。
就是蘇妙妙。
「蘇妙妙爸爸工傷致殘失業了,現在家里經濟很困難,學費都不上了。
「這次聯考的排名和你很接近,差點就獲獎了,也許你可以把獎學金讓給更需要的同學。」
李老師憐憫地從飲水機里接了杯熱水,遞給不敢抬頭的蘇妙妙。
我皺了皺眉,目越過,遙遙落在走廊的績公告欄。
鮮紅的捷報上大大寫著我的名字。
【溫秋予,725 分,市九校聯考第一】
原來,這就是那些人說的丟了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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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需要他們口中的小宋給我當靠山,我要當自己的靠山。
「老師,我和蘇妙妙同學的市排名差了 351 名,不是差點。
「市聯考獎學金是發放給績優異的同學的,如果蘇妙妙同學家里經濟有困難,應該去申請貧困補助。」
我把棄權書推了回去,認真地抬頭拒絕并解釋。
聞言蘇妙妙的頭埋得更低了,我清晰地看到一顆豆大的淚珠從臉上砸落。
肩膀微微抖似乎是覺得難堪,聲音里夾雜著嗚咽。
「不,不用了……老師這個獎學金我不想要。」
辦公室的老師們見此都有些于心不忍,紛紛朝我投來異樣的目。
就連往常一貫溫和待人的李老師,都變了臉。
「傻孩子,你說什麼呢,你們家需要這筆錢,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抬手攬住蘇妙妙的肩膀安,凌厲地向我這位從前的得意門生。
「秋予,老師一直和大家說你是個善良大方的好孩子。
「你都已經有宋氏的資助了,怎麼能這麼貪心呢?
「你太讓老師失了。」
辦公室里靜得出奇,我能清晰到表里的失和反。
頭頂風扇泛起涼意,刮得人皮泛起麻麻的疙瘩。
這分明是一場以善良為名的盛大的道德綁架。
5
在李老師期待的眼神中,我執著鋼筆在棄權書上大大畫了個叉。
薄薄的紙張被劃破傳來刺耳的撕裂聲。
「老師,這不是貪心,這是我自己努力贏來的獎學金,是我應得的。
「今天我年宋氏的資助就停止了,我需要這筆錢。
「我爸媽欠債跑了,爺爺種地時雙被碾斷,現在半癱瘓領低保,家里暫時沒有收來源,所以我還得申請貧困補助。」
眾人面面相覷中,我直視著李老師平靜地為自己辯駁。
抑的氣氛漸漸蔓延,但我仍然沒停止銳利的反擊。
「而且李老師我沒有讓你失,你沒有和大家說我是個善良大方的好孩子。
「我聽到你和其他老師說我長得一副狐樣,看著心思就不端正。
「你說那些問我問題的男同學眼睛都快粘到我上去了,說我勾引他們。
「你說我也就高一高二績好,花花腸子那麼多,到高三就未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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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從始至終都不看好我,說我一個孩子天生不是學理科的料,后勁沒男孩足。」
偌大的辦公室里雀無聲,連蘇妙妙的哭聲都頓住了。
李老師的臉難看到極點,被當眾挑戰權威卻無從反駁的滋味并不好。
「溫秋予,你什麼態度,這麼講話尊重老師嗎?」
「尊重是相互的,李老師你尊重過我嗎?」
我臉上沒有一波瀾,和對峙時緒穩定得可怕。
安靜的角落里幾道小小的心聲突兀傳來。
【臥槽,主怎麼這麼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