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蕓瞬間被嚇得愣住了。
說到底也不過是高中生,只是個欺怕的壞種,這種人遇到瘋子也怕死。
「楊蕓是嗎?
「你家住在中山大道 36 號,每天坐 8 路公車放學。
「中產家庭,父親經常出差,母親全職照顧 5 歲的弟弟,生活富裕滿。
「他們現在應該做好了晚飯在等你回家吧,你想不想和我死在這里?
「你調查過我的,我家里什麼都沒有,只剩個癱瘓的爺爺了。
「不知道你們有錢人的命,會不會比我的命值錢呢?」
死寂的廁所里,只剩我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回。
手指微微用力,薄薄的刀片瞬間在脖子上出一條線。
我抬起指尖沾了點鮮紅的珠,在眼前晃了晃。
其實傷口很小,再不去醫院都要愈合了。
但楊蕓見了腳瞬間發,抖著,久久說不出話來。
幸好門外的人看不見,不然們大概又要驚呼我的人設崩塌了。
這種不那麼善良的行為放在小說里,也許做黑化。
但既然我是主,那我憑什麼要弱小,我憑什麼不能強大?
一冰涼的落在我白皙的手腕上。
回過神來,我發現是楊蕓的眼淚。
「我錯了,我錯了溫秋予,我再也不欺負你了。
「我……我不想死,你放過我你放過我。」
聽得出來嗓音很干,帶著些抖與嗚咽。
我滿意地點點頭,象征地抬手扯住一小把頭發割了下來。
「真的?」
「真的,我發誓,我向你保證。」
涼風拂過脖頸,楊蕓徹底癱在瓷磚地板上,校服子浸染在骯臟的污水里。
看著蒼白的臉以及毫不敢抵抗的神,我知道未來的日子必定是清靜安穩的。
我風輕云淡地在捧著冷水洗了把臉,舉著工刀拉開廁那扇厚重的大門。
小跟班們被我狠狠嚇了一跳,心聲里是麻麻的尖。
【小宋還沒來,主怎麼自己出來了!】
【要不要攔下?但是手里有刀……】
【這劇完全不對啊,主被校園霸凌明明是男主把救出來的。】
在幾人迷茫的眼神中,我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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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寒聲來救我?指不定席都吃上好幾桌了。
男人的保護只是層脆弱的紙外殼,風輕輕一吹就破了,沒半點用。
男強弱的言文說到底就是一個巨大的男本位騙局,是綿里藏針的陷阱。
如果真的相信自己是只小綿羊,如果自膽小怯懦,如果妄想被救贖、執著于被、被認可,那無論有各種能力與資源,都很難救于現實的困境。
所以,我不需要任何男人的救贖。
10
從學校里出來時夕西下,人影散落。
我匆匆趕到菜市場買了半條魚準備給爺爺燉湯喝。
經過面包店時,店員正好在給快要過期的蛋糕打折標簽。
猶豫許久,我還是給自己買了小小一塊蛋糕來慶祝十八歲生日。
豈料店員和收銀員看到我時,激的心聲驟然響起。
【今晚就是沈頌出場了!】
【小太主 x 郁狠戾校霸,這是什麼雙向救贖,好磕到我落淚!】
【主快去小巷子里救下我可憐的小頌!】
這世界,又瘋了。
我拎著蛋糕沿著往日回家的路線走,果然在某個巷子口聽到了聲音。
風起,的味傳來,有人弱弱發出痛苦的。
于是我當下腳步一轉,果斷換了條路。
去他的狗屁男主,誰救誰救。
11
「小予,是小予回來了嗎?」
我和爺爺住在城中村的小小地下室里,到家時里面一片漆黑沒有亮燈。
老人癱瘓在床上,著急地喚兩聲。
我連忙開了燈,擰了條熱巾給他臉掖好被子。
「爺爺我買了魚,今天給你燉魚湯喝。
「我拿獎學金了爺爺,以后就有錢吃飯給你治病了,還能念大學呢。」
廚房里一頓忙活,我挽著袖子端來兩小碗白的豆腐魚湯。
香濃的魚湯口,老人滿是病容的臉上又鮮活了些。
特別是聽到我說能念大學,他那渾濁的雙眼都亮了起來。
「小予怎麼那麼厲害,是爺爺不好,爺爺連累你了。」
喝著喝著,兩行清淚又從老人凹陷的眼角流了下來。
「爺爺說。」
我笑著用指腹仔細去他臉上的淚痕,卻在不小心到他萎的左眼時頓住。
視線下移,是他只剩一半的殘損軀。
巨大的鈍痛襲上心頭,我有些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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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連累了爺爺。
我的貧窮、我的痛苦、我的悲慘,都是救贖文里的一筆帶過的背景板,是甜的催化劑。
如果沒有我就好了……
可是憑什麼?
這不是我的錯!我沒做錯!
搖曳的燈影下,老人慢慢陷沉睡。
我這才端著空碗回廚房,仰頭將搖搖墜的眼淚咽了回去。
什麼救贖,什麼男主我通通都不要。
靠人者自困,靠己者自渡。
我只想盡力守護自己的家人和生活,做一個平凡的溫秋予。
12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我一大早跑去巷尾舅舅的早餐鋪子打工。
鋪子位置偏僻生意小,結算的工資也不多,但掙點錢買米買菜還是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