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人微言輕,怕是護不住這個孩子,還娘娘垂憐。」
若換個人來與我說,或許我真會了心思,可是妙貴人,誰知道肚子里的是龍種還是孽種?
萬一孩子不是皇帝的,日后被翻了出來,我怕又要死一次。
「這樣的喜事陛下知道了,當然會派人看護,哪里想要本宮出力?」
眨眨眼,為難地開口:「貴妃娘娘早年無子,對后宮有孕之人一向不喜,妾害怕。」
我掩面而笑,聲音帶著嘲諷:「我小小一個嬪位,怎麼敢與貴妃對上?」
猶豫再三,起跪下:「若娘娘愿意,妾日后定當為娘娘馬首是瞻。」
我垂眸,這還是第一個愿意與我投誠的人,可想起砸繡兒的那兒狠勁,我就不敢信。
只敷衍了兩句,讓早日將消息告知皇帝。
人走后,繡兒不解:「若妙貴人的孩子平安生下,養在娘娘邊也好。」
皇帝正值壯年,宮里不是無人有孕,也不是只有姐姐生了孩子。可如今活著的皇嗣,只有大公主。可見,能生下還不算什麼本事,能養大才是本事。
我就是真護著生了孩子,又如何保證皇帝會頂住力將孩子給我養呢?
說起皇帝我就心里來氣,擺弄著新送來鋒利的簪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它的用武之地。
「我哪有左右陛下的本事,上次讓你找的師傅怎麼樣了?」
「昨日就來了,只是娘娘好端端地怎麼想著練武?」
我拍拍的腦袋:「什麼練武?我那是強健!」
11
初秋時,妙貴人有孕的消息終于闔宮盡知。
看婉妃對親昵的態度,我就明白是去找了婉妃。
婉妃也是生過皇子的,不過運氣差了些,那孩子連洗三都沒熬過去。我不想到太醫與我回稟的話,白粥里的毒是召南特有的,這滿宮妃嬪偏巧就婉妃之父曾率軍攻打過召南,事怎麼就這樣巧?
可若不是,又會是誰?
我不嘆了口氣,一旁的余嬪聽了,跳出來挑刺:「妙妹妹有喜了,桑嬪嘆什麼氣,難不是覺得自己愧對陛下,不能為陛下開枝散葉?」
「余嬪這話就過了,妹妹我宮才多久,便是說愧對,也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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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的臉早在余嬪說話時就拉了下來,余嬪此刻也反應過來,忙起對著貴妃認錯。
貴妃冷笑一聲:「本宮倒是不知你一個嬪位,竟然還關心起后宮的子嗣綿延了!」
「妾不敢。」
「不敢最好。」不耐地擺手讓余嬪起落座。
經此一鬧,宴席很快就散了。我著婉妃等人的背影,挲著腕上的手串,覺得應該給們添點麻煩。
12
后宮里逃不開繞不過的就是爭寵,我縱容心里怨恨,可面上仍要惺惺作態。
照例拿了小廚房剛做的桂花糕親自送去未央宮,本想著走過過場,卻不料皇帝這一次竟然召見了我。
「這是妃做的?」
我莞爾一笑,愧地低頭:「桂花是妾親自挑揀的。」
假的,那也是宮挑的,但我總要往自己上扯點功勞。
「妃倒是實誠。」
他樂呵呵我上前磨墨,好似給了我什麼天大的賞賜。
我挽了挽袖子,低頭掩去眼中的不耐。站得都有些麻木了,嘗試著微微一下,就看到皇帝轉頭看我,心里撲通一下。
「妃覺得婉妃如何?」
「婉妃娘娘?」我不躲不閃對上皇帝的目,側了側頭,「婉妃娘娘一向心直口快。」
「朕怎麼聽說經常為難你?」
這還用聽說?為難我那是連時間場合都不挑!不過,比起皇帝死我的事兒來說,上逞威風那都不算事了。
「陛下聽誰說的?」
這下到皇帝沉默了,我本不想給他遞臺階,又想起他的小兒,怕被記恨。
「想來是宮里人多口雜,才讓陛下誤會了婉妃娘娘。」
皇帝點頭,算是默認了我的說法。他將桌上的折子往我面前一遞,嚇得我魂飛魄散。
至于當場就要給我炮制罪名嗎?
我立馬跪下,卻被他扶起:「妃這是做什麼?」
「后宮不得干政。」
皇帝失笑:「無妨,這也算是家事。」
無事就是家事,等哪日這就是我的死罪了!
推辭再三,還是拗不過他,我才沒辦法接過。目極快地一掃,這原是婉妃父親的請安折子,上頭除了照例的問安,還提了婉妃幾句。
「有什麼想法?」
我抬眼看來皇帝一眼:「陸大將軍真是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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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請安折子都不忘添上兒幾筆,皇帝稍微有點心,就會去看看婉妃。一來二去,誼恩寵不就來了?
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
想起我爹,我心里更是難。別人的爹文武就,拿出來就給兒長臉。我爹,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開枝散葉了,小妾一個個往府里抬,孩子一個個地生。
「你就看出這個?」
我不解:「那妾還應該看出什麼?」
看出陸大將軍功高蓋主,連皇帝睡哪兒都想管?
我的回答沒有讓他滿意,不多時他就發話讓我回去了。
我直接裝傻到底,臨走時還不忘開口:「那妾下次再給陛下送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