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皇帝心心念念的皇子。
壞消息：生下來就沒氣了。
一樁喜事立馬了喪事，我卻注意到皇帝拂袖而去時，大公主臉上出那抹得意的笑容。十歲的孩子眼里，滿是野心與算計，羽般的睫劃過后，又恢復平日里聰慧狡黠的模樣。
皇帝長久無子，朝臣們這幾年越發坐不住了，紛紛上奏希皇帝可以選立嗣子。
「父皇好不容易奪來的皇位，怎麼舍得拱手讓給旁人。」大公主順路來我這里拿花茶，說到此事時面無表地剝著橘子，還不忘遞一半給我。
「可陛下他一直無子，又能如何？」
大公主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我不也是父皇的子嗣嗎？憑什麼只有皇子能坐上皇位，公主就不行？」
「姨母，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自然，可我人微言輕，只怕是說服不了陛下。」
「沒關系，父皇早晚會認識到的。」
將人送走后，繡兒領著福團兒過來，我將手里的橘子遞給，福團兒傻乎乎塞到里，然后小臉皺一團：「酸。」
「那就吐出來。」
乎乎的小手捂住，顯然是難吃也不舍得吐。
我好笑地點點的額頭：「怎麼這麼饞啊？」
「不饞，福團兒還要吃。」
「小饞貓。」
雖然福團兒出生時，皇帝很失，可因著只有兩個兒的緣故，皇帝對福團兒也是很喜的，覺得福團兒是個有福氣的。
我也覺得有福氣，日后的福澤更是深厚。
大公主的作很快，幾個月的時間前朝就有一撥人試探地提議立皇太。我去未央宮伺候筆墨時，正巧趕上皇帝翻看折子，他不避諱地問我的想法。
「妾一介深宮子，哪里懂這些。」
「只談家事不說國事。」
我斟酌片刻：「若只談家事，妾覺得也未嘗不可。大公主自聰穎，又是陛下的嫡長，有何不可呢？」
「可是子，自古以來，哪有子為帝？」
我皺著眉頭道：「所以說妾不懂。」
皇帝沉默地看著手里的折子，我想絕對不是這段日子來第一份如此大膽的折子。皇帝若不心思，在第一份折子時就應該嚴厲訓斥。可皇帝猶豫了，才會有如今源源不斷的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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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只覺得親生脈總比隔了一層要好。」
31
婉嬪自降位后，就因為皇帝的忌憚一直待在嬪位上。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也不敢責怪大公主，只一個勁兒地追著我咬。整日里不是逞些口舌之快，就是使些硌人的手段。拿到臺面上講，就顯得我咄咄人，忍著又讓越發猖狂。
貴妃樂得看著我們狗咬狗，天長日久便了墻頭草的子，今天幫我一把，明天幫婉嬪一把，穩坐釣魚臺。
「桑妃妹妹如此得意，也不過是生了個不爭氣的公主。」
我看了婉嬪一眼：「婉嬪爭氣，會生皇子，可沒那個福氣留住皇子。陸大將軍也爭氣，陛下時常夸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住這個福氣？」
刻意拉長了語調，婉嬪面帶怒氣，手舉了起來又狠狠放下。
「我爹爹戰功赫赫，自然福澤深厚，不像有些人，文不武不就，在溫鄉里迷花了眼。」
婉嬪的話不好聽，可我對我爹的觀也一直不咋地，所以聽了也不覺得生氣。
慢悠悠著新得的翡翠耳環：「雖無功可也無過啊。」
「桑妃可真是沒上進心。」
「那我就要好好看看婉嬪的上進心了。」
「陸堯臣愈發上進了，朕看他是連朕的皇位都想坐一坐了！」皇帝將折子重重甩到桌上，不怒反笑。我毫不懷疑，他心里只怕是已經迫不及待將陸大將軍生吞活剝了。
我又垂眸，看著花石雕云龍紋硯默不作聲。皇帝也是個能忍了，早就覺得陸大將軍功高蓋主，是忍到現在都不曾發作。可陸大將軍卻一次又一次試探著皇帝的底線，不知道這次又在折子里說什麼才惹得皇帝如此生氣。
見皇帝臉上的冷笑收了，我才小心將彩折枝牡丹紋茶盞放到他面前：「陛下消消氣。」
「消氣？」他不悅地住我的臉，「妃也覺得朕應該早日過繼宗室子為嗣？」
「妾不敢。」皇帝這才松了手，端起茶盞。
吵了大半年，還是在立皇太和過繼上僵持不下。皇帝既不想便宜了子侄，又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韙多古今第一個立皇太的人。我心里盤算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依妾看，陛下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前朝那些大臣怎麼就如此心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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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茶盞擱置在桌上，一言不發。他既然沒有立即訓斥，就說明他是認同我的話。
「陛下還有平安與福團兒。」
皇帝嘆了一口氣：「們到底只是公主。」
「公主何妨，皇子又何妨，是陛下的脈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抬頭看我，眼神意不明。許久，才拉起我的手：「妃說得在理。」
32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路八千。
晚膳時，闔宮里就傳開了皇帝召陸大將軍回京述職的事。在邊關手握重兵的將軍和在京中無兵權的將軍相比，但凡有腦子的就知道哪個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