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都有門道。
不過一月，檀心的羽就愈發茂盛，明黃鮮艷，發一圈白，如同神鳥。
太后對我贊不絕口。
「自從這孩子來了，每日不聲不響，把檀心養得這樣好，哀家難睡的病也輕了，是個好丫頭。
「選秀后，把這丫頭分到我邊來。」
太后愿意給我一個名分。
皇帝背著手走進來，笑著行禮。
「兒子可不敢跟母后搶人。」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我。
眸輕如羽，淡漠的聲音里卻有了一意。
「母后喜歡，兒子自然也喜歡。」
太后是皇帝的親生母親，做了二十年宮，子被折磨得虧空。
皇帝最重孝道，他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給太后興建寺廟，封其外家為國公，可惜外家一脈無兒，無人宮。
皇后，是太后死對頭、死去的皇帝嫡母榮憲太后家的侄，太后不喜，皇帝也不喜。
我提著鳥籠子告退。
太后的聲音隔著紗窗傳出來。
「你把貴妃寵得太過了，沒了孩子，哀家和你都難過，卻一點事也不懂，指著你鼻子罵你偏袒皇后！
「蠢貨！」
皇帝沒有說話。
留在窗上的剪影卻是烏沉沉一片。
8
晚間。
我主替金姑姑守夜。
檀心夜里會，怕驚擾太后睡覺，須得帶它到花園里走一走。
月華如練，把地上澆得雪白。我仍舊一宮，雪青夾襖、墨綠下，在花叢中提著金籠緩步而行。
上輩子做地縛靈時。
我曾看到皇帝一人深夜獨坐，因貴妃失子大鬧一事而傷神。
穿過紫藤蘿，從假山怪石中繞過去。
水邊果然坐著一個落寞的影。
皇帝形修長，隨意倚靠在假山石壁上，邊放著幾壺酒。
烈梨花白。
一壺喝完，他已有微醺。
一醉解千愁，前朝紛爭、后宮爭寵、貴妃失子這些糟心事，都會暫時忘卻。
帝王居高，卻無一人可對飲。
嬪妃無數，亦無一朵解語花。
我在對岸停住腳步，把金籠掛到藤蘿架上，虔誠跪倒在地，對月祈禱。
「愿上蒼保佑太后娘娘福壽綿延。
「保佑皇上……不再有煩事掛心頭……
「不再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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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折壽相抵。」
藤蘿花開得靜幽香艷，水瑩瑩，拜月的如同花中怪，纖弱楚楚。
這一幕落到皇帝眼里。
想必是的。
他漫聲問。
「你是何人？」
我提著金籠，急忙忙遁石中，像極了和走的懵懂。
9
那一夜過后。
我依舊照料檀心，陪伴太后，儼然安心當起一個宮。
很多貴瞧不上我。
「窮酸破落戶，自甘下賤，真給勛貴丟人。」
「自愿和奴才論姐妹，算得上哪門子的勛貴？」
碧華行宮的嬤嬤宮、太監侍衛都和我相得不錯，春日草木漸盛，蚊蟲叮咬，我會給他們送自制的清涼膏、驅蟲藥包，也會教他們認一些尋常的草藥。
宮人命賤，生了病只能挪出去等死。
我在安樂堂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宮。
10
宮名阮小宛。
春日宴，打碎一個玉盞，被罰二十板子，差點打沒了一條命。
我閑暇時間多，便給熬煮湯藥，接連幾月，慢慢好了過來。
小宛哭著跟我說。
「忠信侯府的大小姐白靈心故意打碎了玉盞，葡萄酒沾和佟小姐的服，卻說是我打碎的！
「佟小姐是大長公主的兒，脾氣大，當場就讓人打死我，太后和皇上都允了。
「白靈心又假惺惺為我求，說我不是故意的，說寬以待下才是德準則，愿意替我過。
「太后夸心寬廣、德行端正，皇上也對另眼相看。
「可是，明明是個惡毒之人啊！」
今生的小宛。
前世的我。
都是嫡姐揚名路上的踏腳石。
石子雖微，累積之下，其力卻可要人命。
我一個人不夠。
還有阮小宛。
還有那位同樣被損了名聲的佟小姐佟玉瑤。
11
選秀如期舉行。
佟玉瑤被封為四品婕妤。
我和嫡姐都被封為六品貴人。
小宛作為侍。
隨我一起了紫城。
12
第一晚，皇上翻了佟玉瑤的牌子，賜號「欣」，接連三日寵幸。
欣婕妤一時風頭無雙。
厭惡嫡姐白靈心，便多番為難，挑剔行禮不標準，賞一耳，又罰跪兩個時辰。
「假惺惺的賤人，你不是會演會裝嗎，我看你的賢惠面能戴到幾時？」
嫡姐也是個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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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不吭，生生了這些折辱。
隔天。
便弱弱地暈倒在花園里，并恰好被散步的皇帝一把抱住。
「欣婕妤，不要再打我了……」
一襲素，哭得梨花帶雨。
皇帝素來看重禮儀德行，便斥責欣婕妤佟玉瑤，臨幸了溫婉大氣、有名的嫡姐。
佟玉瑤是大長公主之，按照輩分，能喚皇上一聲表哥。
是夜，卸了首飾，紅著眼圈守在宮門外。
哭聲綿綿。
「表哥，玉瑤知錯了，你怎麼罰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我見猶憐的模樣如一顆新剝的荔枝，讓皇帝了心腸。
他披上龍袍，抱起赤足的佟玉瑤。
「瑤瑤小孩子氣。
「夜里涼，朕帶你回宮。」
截和了嫡姐的侍寢。
嫡姐幽怨地喊了一聲：「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