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行禮：「參見圣上。」
宮兩年，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位圣上。
一年前，先帝驟然薨逝，未留下子嗣。
其胞弟三王爺，也就是如今的圣上蕭洵，接任了皇位。
改國號為「天啟」。
據說這位新帝登基后雷霆手段，大刀闊斧實行多項改革，一改前朝積弊。
哪怕在繡坊，也能有所耳聞。
「皇兒來了。」
太后的反應有點奇怪，說不上冷漠，但更談不上親切。
明明是親母子，卻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太后道：「青時，給圣上也倒一杯你做的山楂釀。」
我：「是。」
紅的，倒在明的琉璃杯中，如紅瑪瑙般晶瑩剔。
蕭洵嘗了一口，微微揚：「味道不錯。」
放下杯子后，蕭洵的目在我上停了一瞬，而后又收回。
「聽聞母后得了一個頗為己的丫頭，不僅能繡出引佛的袍，還能做出各種花樣小食逗母后開心？」
他雖笑著，我卻莫名到一警告之意。
我正想著如何應對之時，太后便開了口：「青時這丫頭，與哀家有緣。」
我微微一怔。
蕭洵卻沒再多說什麼了，只道：「既然母后喜歡，那就留著吧。」
母子兩人又敘了會兒話。
半個時辰后，太后似乎有些乏了。
蕭洵見狀便起告辭，臨走之前淡淡瞥了我一眼。
當紛揚的雪花落滿京城的時候，宮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據說有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爬上了龍床，被當今圣上扔出了寢宮。
昭貴妃得知此事后，了那個丫頭的服，令人在宮門前眾目睽睽之下打死。
路過的宮們，都低頭不敢看，匆匆跑走。
而慈寧宮中，卻是一片祥和。
近日雪大，太后更不愿意出門了。
于是為了逗太后開心，我便扮作說書人的模樣。
著一青長衫，頭上一頂圓帽，手中還煞有介事地搖著一把折扇。
太后娘娘見我這副扮相，笑出了眼淚，和張嬤嬤道：「你瞧這丫頭，鬼靈怪的……」
張嬤嬤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
我卻十分戲，折扇一收，拱手行了一禮：「諸位客，正所謂似昨日一夢，到頭萬境空，今日我們要講的故事，便是這引得無數人為之扼腕一嘆的《梅林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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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遇仙》這個故事說的是一個窈娘的善良子，被攀附權貴的丈夫賀生害死，埋在一棵梅樹下。
梅樹其貞烈，為其不平，便化為怪，助復仇。
太后和張嬤嬤都聽得十分神。
節激，太后還追問：「然后呢？那賀生怎麼還不死？」
聽到窈娘想要申冤，卻被差辱時，太后更是重重地拍了桌子。
「真是豈有此理！世道艱難，對子尤甚！」
桌上放置的茶杯都抖了三抖。
而一向冷靜的張嬤嬤，聽到窈娘的悲慘遭遇后，竟還抹了淚。
直到最后，聽到賀生和那權貴之被砍了頭，窈娘大仇得報，而梅樹也因此功德圓滿飛升仙時，兩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張嬤嬤抬袖拭了拭眼角。
太后見這副模樣便笑道：「不就是一個杜撰的故事嗎？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毫不覺自己已經拍桌拍得通紅的掌心，和幾次紅了的眼眶。
趁太后不注意，我和張嬤嬤對視了一眼，抿笑了。
許是故事里的梅樹打了太后。
說：「好幾日沒出門了，聽說芳華苑的梅花開得正好，去瞧瞧看吧。」
5
芳華苑中，梅花映雪，暗香浮。
我和張嬤嬤伴在太后兩側。
太后娘娘看著滿園盛放的梅花，心也極為舒展。
這時，一聲尖劃破了寂靜的梅園。
「啊——救命啊——」
只見一個衫不整的子，從梅林深跑出來，臉上還帶著傷。
雪地路，因跑得太快，狠狠摔在了地上。
后面還追著一個太監，像是喝醉了酒，里罵罵咧咧道：「你這個小賤人！還想跑？」
張嬤嬤見狀，上前一步喝道：「大膽奴才！竟敢沖撞太后！」
摔倒在雪地里的子聞言，緩緩抬起了頭。
只見的臉頰兩側高高腫起，角還有跡。
發髻散，頭上別的梅花簪也缺了一瓣，形容頗為狼狽，眼中卻帶著一不屈：「婢繡坊繡蘭巧，狀告昭華宮領事太監周德海，請太后娘娘做主！」
而在后的太監，不是別人，正是那周德海。
他似是沒想到為何太后會突然出現在眼前，膝蓋頓時一，便跪在了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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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大怒。
6
圣上和昭貴妃趕到芳華苑的水月亭時。
周德海正被侍衛按在地上，一接著一地狠狠地打在他后背及部。
服已經被打爛，流了一地。
他的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慘聲。
昭貴妃見到自己的心腹太監被打得模糊，頓時腳下有些不穩。
蕭洵手扶住了，然后向坐在上首的太后，似是斟酌地開口道：「母后，究竟發生何事了，讓您如此氣？」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他的目有一瞬間是落在我上的。
太后冷笑了一聲，道：「哀家閉門多日，竟不知這宮中梅園，也能生出如此腌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