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妹家中早已敗落,想借此要挾周徹娶為妻。
周徹的話帶著些苦:「阿息,如今我可不敢再隨意付信任了。陛下說我是老好人,明明是武將,卻有一顆菩薩心腸,見不得乞丐行討、孤兒寡母,總是傾囊相助不知被騙了多回。
「可后來我也明白,這世間不公之事多了去了,憑我一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除的。我幫得了一人,卻幫不了天下所有患難之人,我現在只想保家衛國,為國盡忠。
「至于我那表妹,一進府我娘就認了為義,我也請旨將封為鄉君,日后給尋個好人家,絕不委屈了。」
我點點頭,倒是安排得妥當。
「好你個周徹,竟還敢來尋容息,你當好欺負的嗎!」
福安郡主又拎著鞋朝周徹砸去,這次卻被他躲閃開來。
郡主夫君連忙趕來,撿起地上的鞋子仔細給穿好,又拱手道歉將半攏在懷里拉走了。
「人家要談私事,夫人何必手?」
「呸!我就是看不慣一些個臭男人……」
我笑了笑,福安郡主已經婚,心卻依舊如時那般。
檐角宮燈越來越亮,忽然云破月初,在周徹上鍍了一層。
他從懷中拿出一支木簪,木工并不算致,雕刻著日月相輝映。
「阿息。
「愿你以后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我笑著拱手:「多謝周將軍,希你我日后都能青云直上。」
10
我和周徹剛回席上不久,就有侍從來報,小皇子落水,幸得項貴人所救。
項瑩這幾日本就是回返照,經此一遭,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陛下和宣皇后急忙去照看小皇子,我則去了偏殿。
項瑩發白,卻依舊在問我:「阿昭可還好?」
我紅著眼睛:「還昏著呢,宣姐姐和皇上已經去照看了,說馬上就來見你,你想見他們嗎?」
「見了也是傷。」項瑩說,「看著小殿下失足,我什麼也沒想就跳了下去,倒是忘了自己也不會水。
「今夜可是除夕,我若是死了,可真是晦氣。」
這句話我曾說過的。
我趴在床邊:「都說禍害千年,你最好壽比王八!」
項瑩輕輕笑了一聲。
Advertisement
我卻忍不住放聲大哭:「你總說我怨你進宮為妃,可我更怨的是當初你作踐你自己!」
項瑩的呼吸更微弱了:「人這一生總有糊涂不明的時候,阿息,別忘了我院中給你留的桂花釀……」
撐著一口氣說完,合上了眼睛。
沒有被葬在妃陵,而是在帝后給自己預備的陵寢旁邊。
我和宣皇后登上宮墻,看著茫茫白雪。
宣姐姐是極好的人。
我父親蒙冤,是一直苦心收集證據。
也是替我贖回家中宅子,讓我母親有了藉。
后來主中宮,邊缺可信任的人手,我便進宮與相互支持,相互陪伴。
宣姐姐目視遠方:「民間皆傳皇后仁善,殊不知我只是偽善,我做那些好事,也只是為了給我和皇上博一個好名聲。」
我低頭踩著雪。
人心是復雜的,這世間哪有什麼大善人。
「假仁假義了一輩子,那也是真善。」我輕聲說。
11
除夕夜宴,熹貴妃作為寵妃大出風頭。
項貴人沒了,宮里除了皇后,還剩下婉貴妃和莫妃。
貴妃在皇后那里討不到好,又去招惹欺負了婉貴妃,結果被莫妃點了道,吃了苦頭。
我到殿的時候,正看見疼得嗷嗷哭:「不玩了不玩了,這當寵妃一點也不好玩!
「我現在立刻就要回家,穿越到這里真沒意思。」
皇上臉變了變,揮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下我和宣皇后。
熹貴妃終于緩過神來,著氣對皇后說:「你們這些古人日里端著,又沒手機又沒網絡,太無聊了。
「樓俞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現代?」
居然直呼陛下的名諱。
還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皇上搖了搖頭說:「我是胎穿到這里的,大概是孟婆湯沒有喝盡,還帶有前世的記憶。前世我是孤兒,也沒什麼牽掛,但這一世我的家人朋友都在這里,我哪兒也不去。」
皇上目沉沉:「按照我們的易,你當夠了寵妃,也要將一些技教給我們。」
皇后娘娘曾與我說過,早在陛下將貴妃帶回宮時,就代了全部事的始末。
熹貴妃本名陳肅薇,是異世界的人。
本想穿越到一個唐朝的朝代,去領略那里的風人文,可不知出了什麼差錯,最后掉落到了我們這個沒聽過的世界。
Advertisement
本想著立刻穿回去,但是又覺得來都來了,于是又留下來,遇到陛下。
皇后娘娘說,我們要配合陛下貴妃玩一種做「劇本殺」的游戲,大概就是要讓這位陳小姐臨其境地到當寵妃是什麼滋味。
陛下又說,他是文科生,可貴妃是理科生,還是高材生,能帶來一些改變世界的知識和工。
于是他們就這麼達了易。
陳肅薇冷哼一聲:「沒有栽贓嫁禍,沒有笑里藏刀,沒有月下幽會,你這后宮不像電視劇里那樣斗來斗去,真沒意思。」
我笑出了聲。
若真的斗起來,只怕活不過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