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我爸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口而出。
程太師不悅地皺起眉頭：「只是苦計而已，不見得就會傷到孩子。只要陛下心中有愧，自然就會輕點罰你弟，為父只有你弟一個兒子，你不幫他，難道是想程家絕后麼！」
我爸忍不住問：「父親，您還當不當我是您的兒？為何只考慮小弟？」
程太師莫名其妙：「正因為你是我程家兒，所以才更該為我程家考慮，為你弟考慮！你還年輕，即便沒了這個孩子，以后也多的是機會再懷！」
我爸沒有再爭辯，他垂著頭，良久，怏怏地說：
「我去勸陛下，但我絕對、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孩子的命去冒險。」
這天下午，我爸準備了很久。
然后，讓太監去了養心殿，請陛下來芙蓉宮。
他只想好好求一求皇帝，饒過弟弟。
卻不知是哪個太監宮，點燃了合歡香。
老皇帝意迷，抱起大著肚子的我爸就扔到了床上，不顧他的掙扎，撲了上去。
我得到消息時，我爸已經破水了。
不到 37 周，早產。
宮里的太醫一撥又一撥地出芙蓉宮，我爸的痛呼聲響徹整夜。
終于，孩子生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孩，渾青紫，剛開始時還有微弱的呼吸，沒多久，便變涼僵了。
這兒沒有先進的醫療條件，生孩子對人、對孩子而言，都是鬼門關上走一遭。
我見到我爸時，他因大出，臉蒼白地躺在床上，里含著參片。
老皇帝坐在一側，一臉懊惱。
「妃，孩子已經沒了，你好好養子，你弟的事hellip;hellip;朕，會遂你心意。」
我爸雙目失神地看著頭頂的帳幔，沒有回答。
老皇帝嘆息一聲，吩咐了太醫幾句，便離開了。
待所有人退走，我才走到床邊。
「爸。」
我爸眼睛了，目定到了我上：「玖玖。」
他低聲喃喃：「你說，人的一輩子，都是這樣嗎？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甚至還要幫扶自己的兄弟，一輩子，都不能為自己而活嗎？」
我給他掖好被子，苦笑一聲：「你以前，不也希我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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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閉了閉，流下淚來。
「我以前，確實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媽媽。
「生了兩個孩子，仔細想想，從嫁給我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自己了。
「可惜，回不去了。」
他像一朵枯敗的花，無風抖著。
我嘆息一聲，勸道：「回不去，也還能好好活。」
他搖頭，臉上已沒了任何的求生意志。
「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孩子沒了，娘家視我為工，皇帝視我為玩，我怎麼活？」
我他的手：「爸，你不想為孩子報仇嗎？」
他灰敗的眼睛一點點亮起，像一簇火，燃燒于墨般的夜。
「報仇hellip;hellip;怎麼報！」
12
自從穿越過來后，劇已經不再按照原著走了，但有些東西，并沒有改變。
比如宮妃們的敵對關系。
原著中，貴妃的孩子早早就落了胎，是皇后下的手。
我讓我爸暗中從合歡香查起，多注意皇后那邊的靜。
沒多久，便有了結果。
點燃合歡香的那個宮，果然是皇后的人。
可隨之浮出水面的，還有一個讓人渾發冷的真相。
那個生下來氣息微弱的孩子，是被皇帝邊的大太監親手掐死的。
一個躲在暗的宮，目睹了一切。
那個可憐的孩子啊，他本可以不死，是他的父親，不想讓他來到這世上。
是啊，皇帝，不缺兒子。
他絕不能允許，手握大權的程太師，又多一個籌碼。
我爸知道一切后，縱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一張臉還是褪得毫無。
原來，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是不被期盼的。
他眼里恨意毫不掩飾：「他們都該死！」
我的心也一陣陣痛，為那個孩子。他努力地在母親的子宮里長大，卻連還不曾見過，就被奪去了生命。
「爸，報仇，或許會需要你付出許多，你愿意麼？」
他一字一頓：「付出再多，我都愿意！」
他已經會過了生子之痛、失子之痛，孩子沒了，可大出的后癥還在，下的撕裂痛還在，漲痛還在，頭發也開始大把大把地掉，全關節都咔咔作響。
這些，無一不在提醒他，老皇帝，欠他一條命。
他猩紅著眼咬著牙：「他們，就該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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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抓住我的手：「玖玖，你要奪嫡！」
我搖頭：「我只是公主。」
「誰說公主就不能奪嫡？玖玖，不要因為你是兒，就限制了自己，我以前錯了太多，孩兒沒有應該這樣應該那樣。孩，和男孩一樣，要去爭，甚至要比男孩爭得更多，才能好好地在世上活下去。」
我的角，漾起了笑容。
他終于，覺醒了啊。
「爸，我不奪嫡，我要篡位。」
與其期改變那個封建社會權力至高的男統治者，不如，直接結果了他。
芙蓉宮。
短暫的蕭寂后，再度敞開宮門，迎來了皇帝。
人人都言，程貴妃真是頑強，連失子之痛都恢復得如此快。
瞧瞧，穿紅著綠，哪有半分難過的神？
雖清瘦些了，可容較從前更勝不。
陛下已經連著一個月都宿在的宮中了，連早朝都罷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