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的桌上茶香四溢，沸騰的水冒著縷縷霧氣，茶都已經擺好了，只是那茶葉依舊未。
安老太爺雙手著，翹首以盼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在外人面前不怒自威的嚴肅。
遠遠的，看到跟在秋伯旁走來的影，安老太爺激了，坐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清丫頭！”
急切的聲音響亮，飄進簡清的耳里。
秋伯笑了，和簡清說著話，“老爺許久沒有這麼高興了。”
簡清不語，眸落在那一臉笑意的老人上。
安老太爺有些等不及，腳步緩慢地走下涼亭，人老了，腳有些費力。
看著朝著走來的老人，簡清心底一陣酸復雜，腳步不知覺快了幾分。
“慢點。”簡清手攙著安老太爺的手，淡淡說道。
安老太爺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只修長如玉的手，虎目一，水霧模糊了視線。
角不自覺地翹起，安老太爺臉上的褶子都疊起幾層了，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秋伯看著老兩人的背影，心底閃過一抹欣。
扶著安老太爺坐下，簡清也在他對面坐下，關掉沸騰的水壺，開始泡茶。
安老太爺也不出聲，笑容慈地看著對面的人。
溫壺，置茶，潤泡，醒茶，沖泡，奉茶，一道作行云流水，讓人看了不由覺得賞心悅目。
安老太爺看在眼里，了花白的胡子，“你平日里經常沖茶嗎？”
這等泡茶的手法沒有幾年的功夫絕對練不出來，家中的小輩更是沒有一個能有這手泡茶的手藝。
“嗯。”簡清淡淡應了聲。
自家外公喜茶，平日里耳濡目染，對此也算得上有興趣，就便學了一點。
杯中的茶倒得七分滿了，簡清放下茶壺，將茶遞到安老太爺面前，“嘗嘗！”
淡淡的茶香撲進鼻間，安老太爺捧起茶杯，黃的葉子微翹著，宛如一漂浮的小舟。
品了一口，安老太爺眼神一亮，一口氣全進肚了，“好喝。”
這比茶藝大師沖的都好喝。
簡清輕抿著茶，對于安老太爺的贊賞也只是抱以淡笑。
人也見到了，茶也喝了，總歸進正題了。
放下茶杯，簡清看向安老太爺，道，“安老太爺今天該不是專門找我來喝茶的吧？”
原本的好心因為這一句“安老太爺”瞬間破裂消失，安老太爺臉蒙上一層傷，中氣十足的聲音沙啞了，“你這丫頭非得這麼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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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了，難道就這麼恨他嗎？
連一句太爺爺也不愿意喊了嗎？
簡清依舊微笑，不疾不徐地反問，“這樣不對嗎？”
“明明你以前都是喊我太爺爺的。”幽怨的小眼神不斷瞄向簡清，安老太爺臉上的神可以稱之為委屈。
簡清眸一凝，眼底霧蒙蒙，陷了回憶。
“太爺爺，您的胡子好像圣誕老爺爺，你會給諾兒送禮嗎？”
“當然嘍，我的小諾兒要什麼，太爺爺都會滿足你的。”
“太爺爺，媽咪最近不給我吃冰激凌了，諾兒好想吃。”
“哎呦，我的小心肝，太爺爺帶你去，咱們的。”
“耶，太爺爺最好了，諾兒最太爺爺了。”
耳邊依稀還回著老人和孩的對話，腦海中老人寵溺的笑容原本以為已經忘了，卻不曾想著還是那麼清晰。
“清丫頭，清丫頭……”
安老太爺急促的聲音讓簡清回過神來，腦海中老人的笑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看似一切都沒有變，實則早已回不去了。
“你怎麼了？”安老太爺以為簡清是哪里不舒服，擔憂地問道。
“沒事。”簡清道。
安老太爺心底輕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問道，“清丫頭，曄兒……你弟弟怎麼樣了？這些年你們過得怎麼樣？”
簡清眸間平靜，淡淡出聲，“安諾和安曄早就在十七年前死了，現在有的只是簡清和簡。”
安老太爺心中刺痛，厚繭的大手握，“清丫頭，能讓我見見他嗎？”
他不敢奢求他們姐弟兩人的原諒，但是在他剩下不多的日子里，他想見見另一個他虧欠了的孩子。
第一卷 第29章 那是一條人命
“這個以后再談吧。”對上安老太爺眼底的希冀，到邊拒絕的話終究還是委婉了些，留了幾分余地。
安老太爺無奈點頭，再次道，“都回京城了，搬回來老宅住一段時間好不好，就算是陪陪我這個老頭子，行嗎？”
老人放低了聲音，眼神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祈求。
此時的他，也只是個普通的老人，一個盼著曾孫能喊他一聲太爺爺的老人罷了。
簡清嘲弄笑了笑，“您覺得安家的人會歡迎我來這住嗎？”
住在這里，估計某些人都會寢食難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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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太爺明白話里的意思，揮了揮手，“不管他們，你要是不喜歡看見他們，我讓他們出去住。”
認真的語氣毫不作假，簡清也知道只要開口，安老太爺必定會把安家人趕出這老宅。
但是，這樣豈不是看不到好戲了，這可不。
“就算我回來會把安家給毀了，這樣，您還要我回來住嗎？”簡清角勾著笑，半真半假地問道。
安老太爺愣了下，隨即長嘆了口氣，擺手道，“隨你吧，只要能讓你心底舒服痛快些，畢竟這是安家欠了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