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何時你回頭,我都在你后陪著你。所以,你只管大膽去做。」
我將臉頰上他的膛。
隔著裳,那里靠近心臟有一塊疤。
是他十九歲那一戰,孤軍深主帳,擒賊先擒王。
被人一刀砍在膛上,險些沒了命。
兩年前,他清掃了北狄在城的細作,為救手下軍漢令一條傷。
他是鎮遠將軍的將,是燕地的守護者。
現在,也還是他。
將我的手放到邊,輕輕吻了兩下。
「不必擔心我,沒關系,好不好?」
16
暮春時節,長公主的儀仗回到京城。
我去看了娘的墳。
過去兩年雖然花銀子請人照看,終究還是不踏實。
誰知竟看見喬府的人在我娘的墳上土。
主母柳氏和喬鳶遠遠站在一旁。
許久未見,們竟一時沒認出我,在旁邊兀自說話。
柳氏責怪地敲了敲喬鳶的腦袋。
「如此晦氣的地方,你偏要跟過來。」
喬鳶吐了吐舌,一派天真的模樣。
「爹這兩年怨我遲遲拿不下衛公子的心,對我很是失。既然那道士都說了,這賤人的墳怨氣不散,會影響爹的途,我自當是要出力的。」
說到這,又得意地笑了。
「誰要這幾年那小賤人我一頭,往年也不過是我腳底搶飯的狗。今日正好刨了娘的墳,解我心頭之恨。」
極大的憤怒讓我幾乎失去理智。
我從小就很哭,因為哭會讓我娘難過。
長大后不在,我更加沒有眼淚了。
哪怕被喬鳶打得鼻青臉腫,我也是一聲不吭,是將咬出來。
此刻我渾抖,臉上涼涼的。
手一,竟是眼淚。
我聽見自己牙齒咬得咯咯響,幾乎是無法忍耐地沖上前,狠狠扇了喬鳶一掌。
倒在一攤爛泥里,歇斯底里地尖。
我用了全力,狠狠將腳踏在的臉上。
把那張令人惡心的臉孔死死踩在墳前的爛泥里。
娘,你看,這樣也算給你磕頭了吧?
柳氏驚慌失措地喊遠那些忙著的下人。
「你們都死了不!把給我擒住!」
我松開喬鳶,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又是一掌。
們多年自詡京中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自是比不得我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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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紅腫著臉,被我扇倒在地。
鬢發散了,滿頭珠翠落了一地。
見我孤一人前來,勾起一個滿不在乎卻又惡意滿滿的笑。
「你娘已經死啦,活不過來了。」
這人我早已見識的惡毒。
那些手下紛紛上前要對我。
只是還未到我,領頭之人便被飛來的箭矢釘穿了手掌。
那支箭是紅尾羽,來自燕地。
其余人還要上前,又被飛來的石子打得頭破流。
他們倒在地上,哀號著喊。
「誰,究竟是人是鬼!」
柳氏面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喬鳶從泥地里掙扎著向我撲過來,被我掐住脖子又扇回了泥里。
衛照夜親手教我的招式,果真是好用。
縱使腳不便,也足夠對付這對母了。
我看著柳氏驚恐的樣子冷笑。
俯下去,在耳邊一字一句。
模仿著方才的語氣,仔仔細細說清楚了。
「你夫君和你兒,還有你,都快死啦。」
17
柳氏母頭破流地逃回喬府。
今日這一出,在弄清楚我究竟是何來頭前,喬黎定會靜觀其變,不敢再對我娘的墳做些什麼了。
風吹過,野草沙沙搖晃。
我將那塊墓碑抱在懷里,一點點過上面的字跡,渾然不覺手指被鋒利的缺口劃破。
后擁過來一個溫暖的懷抱。
衛照夜將我攬在肩頭。
「阿枝,想哭就哭出來吧。」
眼淚頓時像瘋漲的水,沾了他的裳。
不知過了多久,我松開他。
后有馬嘶鳴。
衛洵踉蹌著翻下馬來,袖子中的手竟在抖。
他然地喚我。
「我來遲了。」
我平復了緒,好好告訴他。
「你知道為何我能治好衛照夜的,卻治不好我自己嗎?
「那年我因救你而傷,本該是能治好的,只是后來發了高熱昏厥,柳氏將我鎖在屋,恨不得我立刻死掉換的兒嫁給你。后來喬黎擔心我這張臉不能為他所用,還是讓人請了郎中,耽擱這些天,終是害我落下了疾。
「可你,僅憑別人一面之詞,就妄加篤定是我用了不流的手段。衛洵,你太傲慢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
眼里竟似乎淌了眼淚。
「抱歉,阿枝,我欠你太多,只愿能用余生彌補。何況,我們本該是夫妻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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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牽住衛照夜的手。
在燕地時,為了治我這條傷,他攀上千年不化的雪山,幾乎凍死在風雪中。
被人找到的時候,口還揣著一株雪靈芝。
可人生在世,哪有什麼事事圓滿。
他豁出命去找的藥,只能緩解,卻治不好我的疾。
無數件細致微的小事。
將我空缺的心腔填滿。
衛照夜其人,心里做了十分,上卻只愿說三分。
我握他溫暖的掌心。
「不必了,如今我已心有所屬。」
衛洵臉白得嚇人,捂住口倒退了兩步。
一時難以維持貴公子的風度,口不擇言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