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下發力,將刀轉了個圈拔了出來,找了一個磨刀石開始磨刀。
衛陵痛得渾搐,卻還是下意識往門外爬。
馬上就要到院門了,巷子的人來人往的聲音已經傳到了他的耳邊。
再向前一步,就能得救了。
可是我提著刀從后面跟了上來,一腳踩住的脊背。
衛陵涕泗橫流,崩潰求饒:「放過我……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我只要你的命。」
說完,我就干脆利落地砍了他的頭。
04
我抹了抹濺到臉上的,收刀鞘。
門外又有腳步聲傳來。
我剛殺了人,正是不耐煩的時候:「想來求死的話,煩請明日再來,我一天只接待一位。」
「常大人好大的威。」輕笑了笑。
我轉過頭,馮喜頭戴幕籬,提著角正要越過門檻。
「馮掌史大駕臨,不知有何貴干?」
是開長公主的,我頂頭上司的心人。
我自然要給幾分薄面。
除開這些,其實我們私也還不錯。
小時候,我跟我娘獨自在玉莊子上生活。
我娘不好,又瘋瘋癲癲的,我們兩個本活不下去。
所以我將自己賣進了當地的大戶人家去做奴婢。
伺候的主子就是馮喜。
玉偏遠,尋個識字的丫鬟不簡單。
所以馮喜將我留在了邊做侍讀,有時也會帶著我一起跟著武師傅練劍。
我做的陪練。
用劍,我用刀。
我只學了一次,就挑飛了的劍。
發現相比于侍讀,我或許更適合做一個武婢。
于是就請了專人來教我。
我的刀用得越來越好,先后幾個師傅都不再是我的對手。
最后一個師傅是一位江湖俠客,聽說出玉山道觀。
他將我引薦到了開長公主那里。
從此我開始為長公主做事。
Advertisement
后來馮喜也投長公主門下,司探聽,我司刺殺。
再后來,朝局變,長公主回京。
馮喜也跟著回去,我則留在玉為長公主留守大后方。
上前給我娘上了一炷香。
「長公主召你回京。」
「什麼時候?」
「過不了多久,聽說應家那邊在商量接你回去了。你順勢住進去,開展我們的計劃。另外,衛陵此次帶來的護衛,都已被我暗中解決了。我會找人假扮他,繼續南下。后面再佯裝被土匪殺害,死無全尸。你放心,這段時間齊國公府不會盯上你這邊的!」
05
我剛到京城應府的那一日,下著大雨。
雖是正午,但日頭掩在烏云后面,像是我娘垂淚的眼睛。
應府的大門坐落在達貴人云集的朱雀巷。
這就是我娘心心念念的應府,真是恢宏大氣。
好,真好。
只看大門就能想象到應府的氣派,我簡直不敢想象我那個狼心狗肺的爹這十幾年過得有多滋潤。
娘啊娘,這就是你心心念念做夢都想住進來的應府嗎?
瓢潑大雨沾了我的角。
為我打傘的婆子不知是有意無意,雨傘搖搖晃晃,就是沒法將我全罩進去。
弄得我了半個肩膀,狼狽不堪。
我剛進正堂的門檻,滿屋子的人都看向我。
他們的眼神各異,但沒有一個瞧得上我。
還是我的老祖母率先開口:「可憐的孩子,終于回到家了。你父母親不知道有多想你。」
說的母親是我的繼母張氏。
的目中著憐憫,高高在上地拉過我的手。
但是沒拉。
我攥著手心:「我娘死了。」
屋氣氛一度凍結。
還是繼母張氏打破尷尬:「序姐兒舟車勞頓,一路辛苦。我早就將你的院子收拾好了,就等著你去住呢?等會兒咱們一起去看看喜不喜歡。」
面容秀,說這話時眉眼盈盈,頗有幾分人的韻致。
Advertisement
我突然想起我娘。
比張氏還小兩歲,可是頭發花白,形容枯槁,又有誰還記得,也是長安城有名的人呢。
隨后,又是一眾弟妹給我見禮。
我只記住了兩個人。
應知春和應知元。
我繼母所出的龍胎,今年將將十五歲上下。
好,真是好呀。
我父親真是好福氣呀。
我娘在鄉下凄風苦雨地等了十五年。
他高床枕,新妻在側,又添兒。
前腳踢了我娘,后腳就跟張氏生了這兩個孩子。
真是一點沒耽誤。
耳邊又傳來張氏溫溫的聲音:「你父親今日當值,怕是見不到你了。倒是你哥哥,聽聞你要歸家,專程向翰林院告了假,在書房等著你呢。」
應知禮早些年中了探花,被今上點到翰林院當差。
他是我在這應府中唯一想見的人。
我還為他帶了禮,是我娘生前給他修的護膝還有香囊什麼的。
如今我娘死了,但是我總要把的心意帶到。
06
我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去見了他。
直到踏進書房的門前我還一直忐忑。
我好久沒有這種覺了。
我該怎麼跟他見禮,萬福禮是怎麼行得來著。
明明小時候跟著馮喜學過無數遍,剛剛在正堂還剛剛拜完。
現在腦海里一片空白。
我應該喊他哥哥還是兄長。
喊兄長會不會顯得不夠親昵,還是哥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