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怎麼樣。」
我起看向窗外,春日街邊的樹已經發出了新芽兒,遠遠看去綠一片。
我輕聲道:「裴殊,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了。
「當年我為了救你賣為,可這些年你對我也多有照顧,我們算是扯平了。
「往后,我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吧。」
「好聚好散?!」裴殊猛地起,一把住我下。
他眼底泛紅,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他會打我。
可他只是死死盯著我,許久后著怒氣笑起來:
「好,好,好一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猛地甩開我,像是甩開什麼臟東西。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往后要怎麼活下去!」
「等等!」我住了他。
裴殊腳步一頓,轉時神輕蔑:
「后悔了?」
我從懷里掏出我們的婚書遞給他:「婚書給你,以后它就沒用了。」
裴殊眼底慍怒,風雨來。
他接過婚書攥在手里,怒極反笑。
「陸安歲。」他第一次了我的名字。
「我等你來求我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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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殊走了,我翻出銀票。
兩千兩銀票,我終于湊夠了。
就在我想去找老鴇的時候,秋蕊突然沖進來,神古怪,說不出是喜是急:
「小姐,又有人來給您贖了!」
我一愣,這些年因為裴殊的原因,沒幾個客人敢點我,最多也就是聽我彈彈曲子。
還有誰會花這麼多銀子來給我贖呢?
秋蕊揪著手:「hellip;hellip;是魏大人!」
8
我萬萬沒想到魏玄承會給我贖。
只是回過神來,我還是恭恭敬敬把魏玄承請了進來,好聲好氣謝他,然后婉拒了。魏玄承有些驚訝,但很快恢復自然。
「我以為你故意接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你贖。」
原來他看出來了。
從第一次接他,我就是帶著目的的,包括后來的每一次相,我都會循序漸進拉近和他的關系。
我會在他心好時拜托他給我捎一些小玩意兒。
會央求他講一講外面的事兒。
會求他幫我找找失的琴譜。
在外人看來他是殺不眨眼的魔頭,可在我眼里,他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脾氣好了,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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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是想過,萬一裴殊指不上了,那就讓魏玄承給我贖。
他父母雙亡,年輕英俊,又居高位,實在也是個終依靠的好人選。
而且他掌控錦衛,他一定有辦法幫我父母翻案。
可現在我卻不這麼想了。
我不想一輩子都依靠男人,被男人贖,為男人的小妾,一輩子困在深宅后院里等著男人的寵幸,然后人老珠黃后孤獨死去。
如果爹娘還在,他們也一定不想看到我過上那種日子。
我想要好好活下去。
作為一個人,一個獨立的,有尊嚴的人活下去。
「那你以后怎麼辦?」魏玄承沒有生氣,神態依舊平靜。
我沒有瞞他:「我已經攢夠了贖的錢,我打算贖之后開一家醫館。」
前幾年我偶然一次出城時救了一個流民子,作夏言。
后來我才知道家是杏林世家,我閑著沒事兒的時候就會跟研習醫,很激我,也沒嫌過我的份,對我幾乎是傾囊相授。
這幾年我經常跟著出城給流民看病,醫突飛猛進,說我已經可以出師了。
去年嫁了人,跟丈夫搬去了北方,離開時把所有的醫書都留給了我。
我想,或許我可以開一家醫館謀生。
我以為魏玄承會嘲諷我,就像裴殊那樣。
可他只是點點頭:「不錯。
「往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我愣了一下,這次笑得真心實意。
「好。」
9
老鴇收了我兩千兩銀子,痛快地把賣契還給了我。
我把剩的珠寶首飾給了,把秋蕊也給我了。
在眼里我是個不能賺錢的賠錢貨,不得我趕走。
我和秋蕊找了好幾天,終于租下了一個小鋪子,我用僅剩不多的錢買了些柜子和藥材,自己寫了張招牌,專門給子治病,這就算開張了。
跟夏言行醫那幾年,我親眼所見許多人被婦人病所折磨,們或者是早年勞累落下了病,或是們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把臟病帶了回去,這些子盡苦楚卻又為了臉面不敢出去醫治。
我想讓這些人也能來安心治病。
醫館開張比我想象中的順利,前幾天確實沒什麼人來,但是當第一個人看了兩天鼓足勇氣上門后,來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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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子口口相傳,一時間醫館人來人往,竟也有些忙不過來的意思。
這天我正在稱藥,有人掀開簾子進來,我認出是我之前醫治的一個子,小產后惡不止,男人不讓找男大夫看,拖了許久一直沒見我。
來我這里吃了幾副藥后,現在惡已經漸漸止住了。
遞給我一只碗:「家里包了餃子,陸大夫你嘗嘗。」
我笑著收下。
分明只過了兩個月而已,再想起曾經的日子,卻好像恍如隔世。
那些痛苦的、不由己的時候都過去了。
如今,我是真的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作為一個人,有尊嚴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