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出來問了大夫,才知道魏玄承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輕松。
他已經病了許久,若不是偶然被我聽到消息,他恐怕還想一直瞞著我。
喂藥后他睡過去了,我坐在他床邊仔細描摹他的臉。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找我,在我看來,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許誼,但又能有多呢?
他一開始要替我贖。
后來幫我解圍。
現在知道我在河又要來救我,我何德何能能讓他這樣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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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瘋狂地看醫書,試草藥。
每天把自己關在屋里,蠟燭燃盡了一又一,我眼前酸直至模糊,所有人都勸我歇一歇,可我不敢歇。
夏言和魏玄承都在等著我救命。
我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草藥,有一次差點兒從懸崖掉下來摔斷了,我在自己上試,我翻了無數醫書,可是沒有一本記載著治瘟疫的辦法。
我每日每夜都在做噩夢,渾渾噩噩卻又不敢停歇。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天天枯槁下去,我怕我一休息,夏言和魏玄承就等不了了。
晚上我正要再去試幾種藥,突然發現屋里多了很多箱子匣子。
箱子里是珍寶萬和銀子,甚至還有兩個匣子的銀票。
「這是什麼?!」我拽住送東西的墨。
他鼻頭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是公子讓我送來的,他說以后這些東西就送給姑娘傍了。」
這地上的東西價值我簡直想都不敢想,然而此時我卻看也沒看一眼,渾止不住抖起來。
魏玄承為什麼要把東西都給我?
他是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嗎?
我飛奔到他屋里,幾天下來,他形瘦削了些,修長的手指泛著青白,抵在邊輕輕咳嗽。
「魏玄承,你為什麼讓人來給我送那些東西?!」
他聲音有些啞,卻仍是從容:
「只是給你些東西傍,你一個子多留些財總是好的。」
我用力掐著手不讓眼淚掉下來:「hellip;hellip;今天的藥有用嗎?」
他搖了搖頭。
這些天我在病人上試了無數種藥方,但凡效果好些的我就讓魏玄承和夏言用。
可是還是不行。
我幾乎是踉蹌著走回屋里,怎麼睡下的連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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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我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眼了。
我太累了。
我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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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玄承和夏言的狀況開始迅速惡化。
兩個人一開始還能清醒一陣子說幾句話,后來就陷了昏迷,來了很多大夫都搖搖頭,說沒救了。
可我還是不死心,一次一次地換著藥方。
終于一天我下山時撐不住暈了過去。
我久違地夢到了爹娘。
夢里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心疼地著我的頭。
我抱著他們號啕大哭:
「爹,娘,我該怎麼辦?!」
他們倆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沒有他們!
可他們什麼都沒來得及說,我就被人搖醒。
等我醒來時已經躺在屋里了,渾疼得要命,到都是傷。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有人臉上掛著淚,又哭又笑:
秋蕊用力抹著眼睛:「姑娘,您不要命了!」
隨后又破涕為笑:
「魏大人和夏姑娘都醒了,藥方子有用了!」
13
我試的第三百二十八張藥方子,終于起效果了。
里面的一味草藥是我在醫書里看到后,自己去山里采的。
一開始我也不敢用,后來在自己上試了沒事兒,又在其他病人上試過,我才敢給夏言和魏玄承用。
等我趕去他們房間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都醒了。
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是魏玄承居然已經能喝幾口粥了,夏言也用氣聲要水喝。
見我來了,夏言握住我的手,瘟疫讓顯得如此憔悴,可那雙眼睛卻亮如往昔。
說:「安歲,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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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藥方子當天就被帶走了,所有地方都在煮藥分發。
一開始藥材量不夠,后來快馬加鞭從別調配,兩個月后,這場瘟疫逐漸平息。
魏玄承和夏言也慢慢康復。
魏玄承沒有多逗留,病好之后就立刻回了京城。
半個月后,我正在和夏言研究藥材,卻突然聽到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
出來一個,一行幾十人好大的排場,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太監。
他笑著拿出明黃的圣旨:
「陸姑娘,接旨吧。」
我蒙了,下意識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陸安歲知書達理,聰慧敏捷,軌度端和,淑慎,此次舍己救人,平疫有功,深朕心,特封縣主,封號:保寧,賜錦緞一百匹,賞銀五千兩,食邑河縣百戶,即頒禮命,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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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跟著黃公公回朝面見升上謝恩。
臨走時,鄉親們天不亮就起來送我,我的車堆滿了干菜、鴨蛋、臘hellip;hellip;
他們沒什麼錢,這就是他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東西了。
「陸姑娘,多回來看看!」
「謝謝你陸姑娘,你救了我們一家人,我給你供了長命燈,菩薩一定會保佑你長命百歲hellip;hellip;」
「陸姑娘,一路平安。」
他們追在我車子后不住朝我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我放下簾子,了下眼睛,忍不住笑出來。
直到跪在金鑾殿上,我還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