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著我的頭:「就你這蠢貨還想與我兒同席,也不看看自己的份!」
……
「那你怎麼說自己會醫?」
「小老頭說過的藥方帶我見過的藥草,我只一遍就記住了,不識字又怎麼了?」
我歪著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衛衡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
欒樹花又隨風掉落,一個個喑啞的小鈴鐺彼此之間穿梭。
他說:「往后我教你認字,每日這個時辰,你來此尋我。」
我抱著書,踏出院門時還有些不敢相信。
衛衡竟然愿意教我認字?
他愿意教我認字……
我這才想起來向他道謝。
他抬眸看我,緩緩道:「上次的膏藥很好,是我該多謝你。」
5
此后無論刮風下雨,我都會去院子里尋衛衡。
敲三聲門,然后等他。
他教我寫字時會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厚實溫熱的掌心蹭得我有些。
我忍不住回頭看他,正撞進他漆黑的眸子。
「專心些,我臉上沒有字。」
手中的筆驀地抖了一下。
「明……明明是你先看我頭頂的。」
他只是笑,卻不說話。
我想小將軍也許沒有那麼討厭我。
他偶爾也會讓小廝給我送幾本醫書,還會將衛霜的糕點分我一些。
這世上對我好的人不多,我竟對他生出了幾分親近。
雖然衛霜說自己從不吃甜食。
可我知道不過是不愿承認和我吃一樣的糕點罷了。
堂姐亦是這般。
若是我喜歡的,必然是看不上的。
初雪前一天,衛府來了貴客。
眉花鈿,肩挽披帛。
與這個早已落寞的將軍府格格不。
堂姐借帕子掩著,嫌棄卻從眼里逃了出來。
尤其是見到祖母又弄了子后。
看向我,眼里有慶幸,有得意,更多的是嘲笑。
門口傳來了焦急的腳步聲。
是衛霜回來了。
握著堂姐的手,像是握著救命稻草:「沈家姐姐,你終于來看哥哥了。」
堂姐先是一怔,下意識回了手。
驚覺不對,又順勢捂上訴起了苦。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無非是自欠佳,每月的藥錢如流水一般。
如今衛府這般景,叔父和嬸母實在不能讓嫁來拖累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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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是不信。
可衛霜好像信了。
喚住剛想離開的我,命令道:「你趕去喚哥哥來,告訴哥哥沈家姐姐是有苦衷的,是有苦衷的!」
衛衡打開門時,見我手上空無一,微微皺眉:「往日你懶不做功課也就罷了,怎麼今日連書都不帶了?」
我沒有進門,心里有些別扭:「前廳有人找你。」
「誰?」
衛衡微微皺起眉頭。
我沒說話。
是他本該娶的人。
是他挑起紅蓋頭最想見的人。
果不其然,堂姐見到他時哭得更兇了。
嬸母總同說,會落淚的子才最好命。
像我這種被打被罰還無于衷的人就是天生孤煞命。
永遠都不會有人將我放在心上。
視線相撞,衛衡的車突然一頓。
堂姐急忙上前幾步,卻又悲戚地看了我一眼,滿臉憾:「如今該喚衛小將軍一聲妹夫了。」
衛衡面如常,冷淡道:「你來做什麼?」
于是堂姐又解釋了一遍。
無非還是那番說辭。
不好,不能拖累衛衡。
又說我略懂醫,最適合照顧他。
只愿他此生平安康健,此生再無所求。
說罷又指著門口的紅木箱:「這是你贈予我的畫像和信件,如今在我手上已不合適,特來歸還。」
堂姐長得好看,就連落淚都比一般子好看。
可衛衡還是冷冰冰的,想來是氣急了。
「燒了吧。」
說罷便沒有在院中多做停留。
堂姐見人都走了,也就不必再哭了。
走到我的跟前,故意聞了聞我上的味道:「衛家真真是沒救了,就連幫那老太婆換子的人都沒有,還得你這個孫媳親自手。」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祖母對我好,我對好是應該的。
這句話我若是說出口,堂姐必定又要挖苦我一番。
回頭看了眼那箱子,嗤笑道:「爹爹還讓我親自來看看衛衡是不是徹底站不起來了。」
沈若瑤出手,隨意撥弄著我的發髻:「都不能人事了,連街邊的公狗都不如,又怎麼站得起來呢?」
這番話突然讓我想起了三年前在堂姐邊伺候的丫鬟。
已經被叔父活活打死了。
起因不過是在堂姐面前回了一男之事。
嬸母說堂姐如天上的明月般無比單純,聽不得這些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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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將回堂姐話的丫鬟活活打死了。
如今聽來,堂姐像明月不過是辱了明月。
欺負明月不會說話罷了。
「不過許是衛衡見慣了好東西,妹妹實在……不得他的眼。」
沈若瑤甩著滿頭的叮叮當當離開了衛府。
還不忘給衛霜留下了一支玉簪。
我在前廳站了一會兒,端走了桌上衛霜專門為沈若瑤準備的糕點。
說的,我拿我的。
總不能平白無故被人挖苦一番。
經過衛衡院子時,他的院門閉。
就如我剛府時那般。
我撓了撓頭,想來今日就不要去找他識字了。
旺財心不好的時候還想著咬我兩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