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刻意忘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涌來,皇帝的臉頃刻間煞白如鬼。
謝亦珩與簡軾早早約定了讓簡軾為帝,在簡軾亡故后,謝亦珩恪守盟約,將天下讓給簡家,而簡家之中與簡軾最親近的就是皇帝了。
皇帝永遠都忘不了,所有文臣武將都在營帳外跪了兩個多時辰,只為請求謝亦珩更改想法,自立為帝。
這些員有多希謝亦珩稱帝,就有多嫌棄皇帝。
皇帝深知自己的皇位是從謝亦珩手底下撿來的,哪怕直到今日,謝亦珩也仍權傾朝野,有一呼百應之力,而他依舊是那個能輕易就被推翻的無能之人。
他會在謝亦珩憂心鳶時,故意將謝亦珩走,會在察覺到太后不愿讓太醫為鳶復查時,故意謝亦珩表態hellip;hellip;可是,他也就只敢使出這些膈應人的小手段了。
皇帝沒想到這一次,謝亦珩竟然不肯配合他。
他該怎麼辦?
與謝亦珩杠嗎?他會輸得很慘的。
附和謝亦珩的話嗎?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君,憑什麼要他退讓?
太后看到皇帝懦弱無能卻又心有不甘的模樣,眼神愈發鄙夷與仇恨,深呼吸一次,所有緒都被掩藏起來了,道:ldquo;本朝的福星地位尊貴,生母絕不可僅是位侍妾,哀家做主,將鳶丫頭抬為平妻,日后亦是攝政王的王妃,與沈攸寧不分上下。rdquo;
沈攸寧徹底坐不住了,當即又要反對,卻被早有準備的貴妃給瞪回了原位。
之后旁人再說什麼,沈攸寧都聽不清了,只一門心思盯著我,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貴妃沒有理由反駁太后,皇帝正在心慌意之中,我被抬為平妻一事再無波瀾。
他們在壽康宮待不下去了,紛紛向太后請辭,太后也懶得與他們虛與委蛇,督促皇帝將攝政王的王妃孕有福星一事公之于眾后,就幾人離開。
第24章 塵莫及
申時,我在壽康宮中用了頓膳,睡了個午覺,才坐上步輦出宮去。
讓我意外的是,步輦到宮門時,恰好看到沈攸寧。
朝臣與命婦在宮中能否乘坐步輦,全看他們是否皇帝、太后等的重視,沈攸寧從漪瀾殿走到此,雙早已酸痛,如今看到我端坐在步輦之上,頓時氣不打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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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惡劣地向后看了眼,沈攸寧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只見步輦之后跟著近二十個宮人,他們或端或抬著太后給的賞賜,沈攸寧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ldquo;通房丫鬟出的賤人,就算太后抬舉,你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賤!rdquo;
我不大能理解,沈攸寧這樣出的千金小姐為何會一口一個ldquo;賤人rdquo;。即便的父親祖輩都是彪悍的武將,經過幾代的蛻變,也該有些世家底蘊了吧?
ldquo;姐姐,貴妃還沒教會你規矩嗎?你貶低我也就罷了,若是無意間沖撞了貴人,只怕鎮國將軍都保不住你。rdquo;
沈攸寧一聽我蹬鼻子上臉,竟敢稱為ldquo;姐姐rdquo;,還敢自稱ldquo;我rdquo;,險些要發怒。
盼春趕忙攔住沈攸寧,附在耳邊小聲提醒:ldquo;當今那位是庶子,最厭惡旁人拿份說事,您且注意著些,莫要惹他不快了。rdquo;
要說沈攸寧最怕的人是誰,定非皇帝莫屬。
竇初開那年,恰逢謝亦珩領兵主京城,他端坐于高頭大馬之上,一銀鎧甲熠熠生輝,劍眉深目,鼻如峰,薄似刀,令人一眼萬年。
此后,一心想要為攝政王妃。
聽聞謝亦珩敬重太后,就時常宮討好太后。
但萬萬沒想到,皇帝這個有名的窩囊廢,竟在骨子里恨了謝亦珩,他不敢與謝亦珩,只敢欺辱這種眼里只有謝亦珩的人。
不,他太窩囊了。
窩囊到他在他的皇宮中意圖侵犯,卻被三言兩語給威脅了,最終連龍袍都沒穿好就落荒而逃了。
沈攸寧無比痛恨自己,如果在被謝亦珩拒絕時,沒有選擇借酒消愁,就不會生出自暴自棄的想法,在貴妃的寢宮中將皇帝撲倒,與之廝混一整夜,誕下個野種來。
更不會當著皇帝的面,大罵他窩囊無能,徹底激起他心底的怒火,令他把他那暴無道的本悉數施展在上。
日頭正盛,沈攸寧卻不到的溫暖。
ldquo;本王妃是攝政王妃!rdquo;
沈攸寧如此說著,企圖安自己,只要謝亦珩在,皇帝就不敢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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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謝亦珩從未對有過真,更不會護住。
當初,是告訴皇帝,如果想要將謝亦珩踩在腳下,就幫為謝亦珩的王妃。
想想他曾經對謝亦珩塵莫及,如今卻能肆意玩弄謝亦珩的人,而謝亦珩永遠都被蒙在鼓里,是一件多麼讓他痛快興的事!
皇帝無法拒絕這個提議,便在除夕宴上為和謝亦珩賜婚。
大概謝亦珩也想不到,如此畏庸碌的皇帝,竟敢做出這麼狠毒的事來吧?
沈攸寧的目逐漸銳利。
不管謝亦珩是否愿意護,只要還是攝政王妃一日,皇帝就投鼠忌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