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謝亦珩這番話，皇帝也犯了不該犯的罪，但謝亦珩選擇包庇皇帝。
為何要如此？
江山易改，本難移，皇帝如果不仁，遲早都會為禍一方，他不會還認為給皇帝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皇帝就真能轉惡為善吧？
不過，他雖有意庇護皇帝，但皇帝此刻正因自己無能而憤怒，他過分冷靜的語氣，只會激化矛盾。
下一瞬我果然聽到皇帝的聲音更惱怒了。
ldquo;人人都道卿心狠手辣，朕以往不曾信過這些言論，如今倒是不得不信了。rdquo;
ldquo;你不肯將那些指控朕的證據毀掉，也不肯將它sigma;sigma;psi;們給朕，無異于將一把刀架在朕的脖子前，讓朕寢食難安，朕不得不聽你差遣。rdquo;
說到這兒，皇帝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語氣中著驚恐，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
ldquo;謝亦珩!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像訓一條狗一樣訓朕？!你莫要忘了!朕是君，你是臣，你莫不是要欺君罔上？rdquo;
作為一個旁聽者，我最深的想法就是mdash;mdash;皇帝的緒如此不穩定，如何能治理好國家？
謝亦珩可能也被皇帝的想法無語到了，沉默片刻，才沉聲道：ldquo;本王說了，等你真正明白什麼是lsquo;民如子rsquo;，懂得善待子民后hellip;hellip;rdquo;
ldquo;朕不要懂得什麼!rdquo;皇帝拍案而起，ldquo;朕是天子，朕的命令就是上天的旨意，朕現在命你將證據都出來!rdquo;
這一聲喝有如雷霆萬鈞。
我將耳朵豎得高高的，聆聽謝亦珩的答復。
他是會以更強的氣勢與之爭執，還是會答應出那些證據，又或者是用他那雙能把人嚇死的眼靜靜看著皇帝？
等了一會兒，我沒能聽到謝亦珩的聲音，反倒是聽到皇帝先認慫了。
我此刻特別驕傲mdash;mdash;因為我的夫君能僅靠一個眼神就把皇帝震懾住!
皇帝的喃喃自語穿過隔窗，清晰地傳出來。
ldquo;朕錯了，朕斗不過你，朕不該反抗的，如果聽話些，你是不是能饒過朕？rdquo;
Advertisement
幾乎是話音剛落，皇帝就否定了自己的說辭。
ldquo;不對，你這樣冷無的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骨化一灘水，能將枕邊人玩弄于掌之間，又怎可能輕易饒過朕？rdquo;
我突然如墜冰窟。
什麼意思？
什麼ldquo;眼睜睜看著rdquo;？
什麼ldquo;將枕邊人玩弄于鼓掌之間rdquo;？
皇帝抓到一個可能威脅謝亦珩的把柄，激地問：ldquo;如果鳶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為了扳倒沈家設的局，知道是你的一顆棋子，知道你冷眼旁觀流產、給自己下毒，會不會恨你？rdquo;
第39章 聽者有心
皇帝的話化作千萬支箭向我，令我肝腸寸斷。
曾經沒理清楚的事終于都有了答案。
第一次我去書房時，書房外滿是侍衛，但侍衛明知謝亦珩在與鎮北將軍談事，還是放我進去了。我以為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寵所以才如此，現在看來，是謝亦珩命他們放行，故意讓我聽到那些話，刺激我再朝沈攸寧下手。
雲漣說，沈攸寧在被抓去大理寺前，始終堅稱是被我陷害的，但謝亦珩置若罔聞。雲漣以為是因為謝亦珩寵我，所以才不會懷疑我，可事實是謝亦珩只想要一個能除掉沈家的借口，真相如何無所謂。
以為、以為hellip;hellip;到頭來，全都是我的自以為是!
對了，這一次書房外空無一人，是不是他故意讓我聽到這些話？
他又要算計什麼？
我會恨謝亦珩嗎？
恨!
恨他欺瞞，恨他偽裝hellip;hellip;
不，我沒有資格恨他。
因為我對他也沒有坦誠相待，也因為在孩子這件事上，我也是個兇手。
怎麼辦？
我好難!
我想哭!
我很委屈!
可是，理智告訴我，我沒有資格!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離開書房的，等我從悲傷中清醒的時候，我已經到了垂花門。
垂花門是外宅的分界線。
ldquo;大門不出，二門不邁rdquo;中的ldquo;二門rdquo;指的就是這個門，未出閣的姑娘、后宅妾室幾乎不能踏出去。
我自在風花雪月那樣的地方長大，子灑自由，本不屑于遵守這些古板的規矩，卻為了謝亦珩，甘愿畫地為牢。
Advertisement
如今想來，我真可笑!
我干臉上的淚水，抬腳邁出去。
出了二門，也出了大門。
將那些破規矩都扔掉!
我去見了太后。
太后有段日子沒見過我了，握著我的手久久不肯放開，心疼之溢于言表。
ldquo;你這丫頭怎就這般命苦呢？本來就夠瘦的了，一會兒流產一會兒中毒，瞧把你給折騰的，又瘦了一大圈!你來了就別走了，等攝政王那混賬來接你時，哀家問問他，他怎麼連你都護不住!hellip;hellip;rdquo;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太后所言不過是每個ldquo;娘家人rdquo;的護短之詞，可偏偏再次揭開了某些鮮淋漓的真相。
謝亦珩在波譎云詭的朝堂上都能只手遮天，又怎可能不察王府的一切向？
他不是ldquo;護不住rdquo;，他是不想護。
正如皇帝說的一樣，我只是他的一顆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太后是個特別和藹的長輩，見我緒愈發低落，便又是讓尚服局送上新進貢的料子，為我量裁，又是讓樂師為我演奏歡快的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