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穿堂風吹來。
沈窈枝第一次覺得原來期盼許久的雪夜是如此的冷。
冷得快要不上氣,冷得人直打哆嗦。
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而不知道那是什麼。
從那之后,整日在軍中游,如同孤魂。
時間轉瞬即逝,正月初八到了。
沈窈枝沒有自己的房子,出嫁的地方還是李相夷臨時置辦的。
閨房里,幾個丫鬟不停地在往沈窈枝的臉上涂涂畫畫,銅鏡映出的人影很模糊,但沈窈枝約覺得這鏡中的人不像自己。
像是其他人,總歸不像。
丫鬟拿出艷紅的胭脂就要往上抹,沈窈枝遲疑了片刻,攔住的手:“換個吧,太重了。”
丫鬟有些為難:“這是大人的意思......”
聽提及李相夷,沈窈枝放下了自己的手,沒再拒絕。
漠北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沒名沒姓的則都在外廳坐著。
這次親,都統府昭告了全城,流水席就擺了上百桌。
周圍人不停的祝賀著,卻多是虛偽客套。
但站在牽著紅綢的沈窈枝卻格外虔誠真心。
只因紅綢的另一頭是李相夷。
那個,能讓不顧數百敵軍也要孤拯救的人。
那個,咬牙關想要追趕上的人。
此刻的沈窈枝,終于能明正大的站在他的側。
念及此,沈窈枝多年來第一次到鼻酸。
過紅蓋頭,向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沈窈枝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從膛跳了出來。
十年間,這樣的場景,只在夢中見過。
可周圍的喧囂聲和炮竹聲都在告訴,這是現實,不是夢。
奢終真。
沈窈枝將手中的紅綢拽得很很,生怕一松手,就有人來告訴這是一場夢。
緩緩向李相夷走去,剛走到他的側,忽然有人撥開重重人群沖了進來。
只見一雙的珍珠翹頭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相夷哥哥,你不是要娶我嗎?為什麼又和別人站在一起?”
那子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話音落下,周遭靜默片刻,隨即一片躁。
一張艷麗的臉從沈窈枝的腦海中閃過,鬼使神差地扯下蓋頭。
只見眼前人披雪白狐大氅,白的臉上帶著幾分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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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
第四章
還不等沈窈枝從震驚中回神,側的李相夷先有了作。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攏了攏那子的大氅,將人抱在懷里,像是不愿沾染上半點風雪。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親是件很繁瑣的事,你不好,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考慮,不是說讓你在府里乖乖等我?”
賀祈朝眨了眨眼,幾乎要落下淚來:“你不提前同我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有說不要你嗎?”李相夷輕地抹去臉頰上的淚水,眼底是沈窈枝從未見過的。
而站在一側的沈窈枝,面對著周遭賓客們肆意打探的目,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丑角,襯托李相夷與賀祈朝的丑角。
跟了李相夷十年,這樣溫的神從未在他的臉上見過,更別說是對一個子。
祈朝......
這個名字在的里轉了又轉,沈窈枝猛然想起半個月前,被揭下的告示......
眼前的子就是李相夷想昭告全城的未婚妻賀祈朝嗎?
有太多問題堵在了心口。
不是說要同親嗎?為什麼又迫不及待地告知全城要和別人親,還有為什麼和賀祈朝長得一模一樣?
驀的,忽然又想起李相夷曾說過的話:“確實像。”
......
一樁樁一件件,沈窈枝所刻意忽略的那些,今日似乎全擺在了眼前。
“那是誰?”賀祈朝指著沈窈枝問道。
“我的下屬。”李相夷的眼神一直落在賀祈朝的上,不愿分給沈窈枝半點。
下屬......
李相夷的回答沒有問題,確實是他的下屬,但沈窈枝還是忍不住地心口泛疼,這種疼痛比發病還要讓難。
的嗓子發干,想要說什麼卻無從開口。
“相夷哥哥,我不管,我要自己和你親。”只見賀祈朝埋在李相夷的口,聲音悶悶地撒。
“當然可以,嫁你不必再繡了,我早就準備好了,我帶你去看。”李相夷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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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時,看見還愣在原地的沈窈枝,似有不悅:“你還站在這作甚?”
就那麼一瞬間,沈窈枝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想問什麼,只覺側探究看戲的目越來越多,難得生出一種名為恥的緒。
“抱歉大人,我這就走。”
說著,提起嫁快步逃離,余中卻瞥見賀祈朝不善的雙眸。
回到原先的閨房,里面早已經空無一人。
沈窈枝怔怔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個時辰前,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親禮,期待著嫁給自己了十年的男人。
而現在,一切如莊周夢蝶,不過是虛妄的一場夢。
甚至連場夢比外面的雪花還易化。
回想起宴會上那兩人的相擁,以及賓客們看戲的眼神,沈窈枝有些不過氣來,接著間一口意,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