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真的愿意,真的愿意……」
我聲并茂,演技愈發湛。
「當然愿意,等雅雅生了咱們把孩子抱回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咱們家世世代代的富貴都得靠他呢。」
老周激得快要哭了出來:「老婆,都聽你的。」
7
七月是趙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
說是聚會,不如說是募捐,也就是籌集資金修繕祠堂。
說起來也是諷刺,家業傳承沒有人的份額,修祠堂捐款外嫁的兒人人都要出錢。
所以這次人來得格外齊,七大姑八大姨,本家旁支來了一大幫人。
不管過得好與不好,飯桌上總是要虛偽的寒暄一陣。
酒過三巡,大家便開始了商業互吹。
開始說到自家兒子回國進到公司哪個部門工作,兒又找了哪一門好親事。
一向跟我不對付的堂妹就把話題轉向我。
「哎,要我說還是羨慕槿姐姐,只有一個孩子,哪像我不完的心。」
我這堂妹婚后生了兩子一,平時最顯擺兒子有出息。
今天這話明顯是在涵我。
還沒等我開口,我姐姐沈汐淡淡的懟了回去。
「你怎麼不羨慕你大姐,早早就死了,不用心。」
此話一出,四下一靜。
我這堂妹的大姐就是我大伯的大兒,死于丈夫皮鞭的那位。
大伯已明令止不準再提。
果然,剛剛還無于衷看著我們明爭暗斗的大伯摔了筷子。
「吃飯就吃飯,哪來這麼多話!」
我角勾出一抹諷刺的笑,果然板子不落在自己上是不知道痛的。
一頓飯吃得異常沉默,直到下半場又有人作妖。
「大家別不做聲啊,我給大家說個笑話吧。」
「前兩天我在醫院遇見了姐夫,遠遠的看著他領著一個孩進了婦產科,我以為是槿姐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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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看,槿姐姐頭發沒有那麼長啊,哈哈哈……」
說話的是一個遠房表妹。
此話一出,大家還是吃飯的吃飯,夾菜的夾菜。
但是眼角余都看向我和老周,等著看我的反應。
老周已經在瑟瑟發抖了,他一向不上臺面,我也沒抱太大希。
我姐姐沈汐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我在桌下安地拍了拍的手,然后放下筷子,對著飯桌上的人笑了笑。
「真是巧啊,竟然讓妹妹遇見了。」
遇不見才怪。
老公是那家醫院的院長,風流,時不時去查崗,遇到老周在我計劃之中。
「那趁今天這個機會,我就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們家要添一個新人了。」
我示意老公去把人接進來。
在眾人的一頭霧水之下,老周牽著喬雅慢慢走了進來。
我給眾人介紹:「妹妹遇見的應該是雅雅,肚子里懷的是老周的孩子,我已經問過醫生了,是個男孩,等生下來我就過繼到我名下。」
滿室嘩然!
我堂哥趙森率先發聲:「趙槿,你瘋了不,生下來也不是我趙家的脈。」
「你就算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不能把大家當傻子吧。」
幾位年邁的姨跟著勸:「對啊,小沁,你別開玩笑了。」
小沁,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沒聽到了。
我一臉茫然地問他們:「不是我趙家的脈就不能進趙家族譜了嗎?」
剛剛被懟的堂妹可逮著機會了:「這不廢話嘛,都不是咱們家的人還想讓我們認,你做什麼夢呢?」
我等的就是這一句!
我收起茫然,換上一張驚訝無比的臉,用上最大的聲音。
「各位兄弟姐妹說的這是什麼話,跟我們趙家最沒有緣關系的那一位,靈位還供奉在咱們趙家祠堂的最上邊呢!」
「大家說這話,不是在冒犯老祖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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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一說完,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消化著我剛剛說的話。
幾個小輩侄子侄迷迷糊糊的,沒能理解。
我大伯最先反應過來,他常年拿著佛珠的手握了拳頭。
我勾起角,上鉤了。
我趙家發家于上個世紀初。
第一位家主趙槐是從宮里逃出來的,是位太監。
他拿著逃難帶出來的金銀珠寶到 w 市扎,打下了這份家業。
第二任家主,也就是我的太爺爺,是這位的義子。
要論脈傳承在其他家族可能還名正言順,但要在趙家先祖面前跟我談什麼脈傳承就別怪我掀大家的老底了。
本就是虱子袍,現在也該抖出來讓眾人瞧瞧了。
一頓飯最終不歡而散。
趙彬單獨留我在祠堂,和一眾族老一起,看架勢是要三堂會審我。
他這些年開始信佛,在人前都是一副慈悲模樣。
開口就是一些假模假樣的道理:「小沁啊,人活一世各有各的緣法,一切苦難都是有緣由的,不該是你的東西你怎麼爭都爭不來的。」
我笑了:「大伯,怎麼就不能爭呢,二十年前我爭過一次,不就贏了一次嗎?」
他拿著佛珠的手一頓。
我看著他手里的佛珠,角出諷刺的笑。
半路出家者,多半是心里有鬼才會求神明庇佑。
8
二十年前,我母親死得蹊蹺,臨死前還簽了一份古怪的書。
名下的產業和現金由我和我姐姐平分,在公司的份全部轉讓給我大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