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咄咄人的命令，我無心和爭論，只想在離開前惹是非。
「多謝提醒。」
說完，我便繞道準備離開。
可杜月菱依舊攔住了我：「聽說昨夜你爬了裴爺的床，但年輕的時候裴爺不愿意你，如今你年老衰他更不會有半點興趣，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蜷手心，一臉平靜地開口：「你放心，再過幾日我便會離開，再不會出現在裴堰邊。」
聽到我的話，杜月菱一臉狐疑，但還是冷哼道：「希你說到做到。」
說完，就趾高氣昂地走了。
看著離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恍惚。
如今的我二十五，的確不再年輕。
可我最好的年華，都給了裴堰。
杜月菱比我年輕，比我貌，可終有一天也會老去，不是麼？
收斂思緒，我深吸一口氣。
現如今，我要做的，是趕出宮過我自己的日子。
而不是留在這宮里，磋磨我的時，最后熬了老宮。
至于裴堰，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只是曾經那個給我撐傘的年郎，而不是現在的九千歲。
我轉準備繼續前行。
卻看到一玄長袍的裴堰正站在不遠，正一臉郁的盯著我——
「再過幾日，你要離開哪兒？」
第6章
我詫異。
裴堰竟也在這兒。
我垂著眼眸尋了個借口：「離開膳房，不在那兒當差了。」
我不想節外生枝，只想安靜離開，給彼此都留一面。
「九千歲，我還要去務府辦事，就先走了。」
說完，我也不等他再說什麼，就低著頭徑直離開。
后的視線久久落在我上，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回頭。
在我將宮牌還給蘇掌事的那一天起，我就沒了回頭路。
從務府領了出宮補，我帶回梅苑翻找出這些年我攢下的月銀。
盡數倒在一起，再攤開手指頭數了又數，足足八百兩。
往后即便是我孤一人，日子也能過的很好，不用再依附于他人。
這樣，也好。
我看向門口那麻麻一排的黑豎線，彎腰拿起墻角的木炭再次添了一筆。
只有最后七日，便是離宮之期了。
如今要走，我唯一放不下的是院子里的那株梅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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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高墻深院的皇宮，除了裴堰，和我相時間最長的就是這棵樹。
我起走到庭院，看到一樹傲梅立雪中，宛如冬日畫卷。
我幫它撣落樹枝上的殘雪，低聲喃呢：「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你從一棵小樹苗長到如今年年盛開，一晃都過去了十年。」
「往后我不能再照顧你，也不能幫你撣雪除霜了，你要在土里使勁兒扎生長，做冬日最耀眼的梅。」
梅花樹像是有應，簌簌的落下幾朵小花。
我在樹邊站了很久，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直到明月高懸，我才回梅苑。
走到院門口，我到了裴堰。
他喝了很多酒，腳步踉蹌地在雪地里一深一淺地走著。
「昭昭……」
他扶著梅樹，有些迷離地喚了我一聲。
我嘆了口氣，上前把他攙扶回了房間。
只是打算離開時，卻被裴堰拉住手腕。
「別走……」
我一怔，忍不住抬眸，倏地撞進他深沉的眼眸里。
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以前，那時候的我們青梅竹馬，無憂無慮。
在櫻花樹下秋千，在仲夏草地捉螢火蟲……
不過一息，我便清醒了過來。
眼前男人上淡淡的花香，和袖口出的半截荷花繡帕，都在告訴我。
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滿心滿眼唯有我的年郎了。
我掰開裴堰的手想離開，卻被他一把拽住在下。
熾熱的氣息迎面而來，帶著灼燒我的溫度。
男人糲的指腹我臉頰，嗓音暗啞：「菱兒……」
溫繾綣，像呼喚了無數次。
我心頭猛地一震。
莫大的屈辱在我胃里灼痛。
「裴堰，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我是宋昭昭，不是杜月菱！」
上的錮驟然變松，裴堰然放開我，轉倒頭睡去。
我無暇判斷他是醉睡過去，還是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只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起來奪門而出去。
梅苑不想回，偌大的京華園我也不想待。
迎著銀白的月，我踩著積雪去了東邊的月湖。
以往有心事，我都會來這湖邊投石子，也將滿腔委屈和心事掩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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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剛走到湖邊，就見對岸燈火通明，有人在水里撈著什麼，一陣人聲嘈雜。
我心里覺得不安，過了對岸的拱橋。
人群里，傳來哭聲。
我問向一旁圍觀的太監：「發生什麼事了？」
那小太監嘆了口氣：「聽說是膳房的一個小丫頭，大半夜的跳湖死了，一尸兩命。」
聞言，我連忙進人群，只一眼卻怔在原地。
地上那慘白著臉，閉雙眼了無生息的宮，正是和我一起當值的小玉兒！
第7章
宮中下人，命如草芥。
小玉兒的事沒在宮中掀起任何浪花，那一夜人們只當做是看場熱鬧。
我和蘇管事一同料理了的后事。
收拾大通鋪的住時，我在小玉兒的枕頭下發現一本日志。
猶豫再三，我輕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