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長長的宮道上，高大紅墻上掛起的燈籠將我的影子不斷拉長。
十年間，我走了無數次的路，早已融骨。
但現在，是最后一次走了。
直到晨熹微，我才走到宮門口。
一排排和我年齡相仿的宮站在門口，大家四目相對，心照不宣的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拿出放行書給侍衛檢閱，他檢查一番再恭敬遞給我。
笑著對我說：“恭喜姑娘重獲自由，出了這宮門，往后就是新的人生了！”
我笑著向他點頭:“謝謝。”
“開門——！”
霎時間，宮門被打開，霞照進宮門。
隨著那群宮，我也迎著，朝外走去。
一步一步，走向我嶄新的人生。
第9章
“嗒嗒嗒——”
突然，后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然后就是一道急切的聲音——
“等一下！”
我沒回頭，而是將中間的大路讓開走去了邊上。
接著，邊掠過一陣疾馳的風。
“嗒嗒嗒——”
馬蹄聲又漸漸遠去。
看著遠去的駿馬，我知曉對方的份。
是戍守邊關的大將軍鎮北王，皇帝的異兄弟。
宮中只有他一人有這樣的恩寵。
曾救整個大夏于水火之中，更是八次大破突厥，讓突厥不敢來犯。
立下赫赫戰功，皇帝幾乎賞無可賞，便準許他宮可不下馬車，亦可騎馬進宮。
他走后，后的宮門又被‘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我跟在他后，沿著大路繼續向前走，一直走到京城中心。
找了一家酒樓簡單吃過飯，便直接尋了一輛馬車駛離京城前往平城縣。
平城，我的故鄉。
自從父親病逝后，我無奈中去了隔壁的馬邑投奔裴家。
到如今我二十五歲，已有十幾年沒回來過。
曾經的宋家宅院，如今已經換了匾額，住進新的人家。
青磚綠瓦卻還是時的記憶，但我只能站在門口靜靜看著。
我多想走進去看一看儀門大院落、穿堂們的迎春花、西苑樹下的秋千、前堂檐下曾經的燕子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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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后院的那棵桂花樹還在不在，那時候府里的老嬤嬤常常用它給我做桂花糕。1
說：“這是你母親為你栽下的，說以后要給你做桂花糕用的。”
可惜我的母親早產生下我后，累的睡著后再沒醒來。
父親也經常沉默的坐在桂花樹下。
我想，他應該在懷念我的母親。
在門口站的太久，守衛忍不住問我：“小姐，可是來府里找人的？”
“不是。”
我搖頭，轉離開。
我要找的人，在十幾年前就已經不在了。
走在平城的街市，熙熙攘攘的和小時候一樣熱鬧。
我只匆匆看了幾眼便去一家店里買了香表燭火，又雇了一個馬車帶我去城西的郊外高地，然后循著記憶去找爹娘的墳頭。
我該來看看他們了。
荒山野地里，枯死的雜草有一人多高，上面還帶著冰鏈子，我踩著已經凍的雪漫山遍野的尋。
尋了一圈又一圈都不見我爹娘的墓碑。
天空卻又開始飄雪，山上的溫度也低，凍得一旁的車夫直手。
他忍不住問我：“小姐，這位置您可記準了？”
我說不準。
這麼多年，我已經記憶模糊。
我嘆了口氣：“再找找吧……”
如果實在找不到，也只能算了。
倏地，我看見一塊土地里突出半截的墓碑。
平城宋氏宋覺侒——
后面的一半，全都被土掩埋，我便又請了人修繕墓地。
看著翻新的墓地，我‘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
“爹，娘，昭昭來看你們了！”
買來的瓜果貢品和香燭，也被我一一擺在石碑面前。
我點燃香燭，又燒了些紙錢。
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忍不住落淚：“兒不孝，這麼多年才回來看你們，也沒給你們燒過什麼紙錢，希你們莫怪。”
時在裴府時，每年的忌日我還可以在院子里為爹娘燒些紙錢，供些瓜果。
可后來了宮，這些全都是忌，被抓到便是殺頭的大罪。
我就再也沒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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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我都記得父親臨終前牽著我的手：“昭昭，往后爹不在了，你去馬邑找你的夫君裴堰，裴家夫人老爺都是個心腸好的。”
“往后你就是做不裴家的媳婦兒，他們也會好生照顧你的。”
是了。
我和裴堰是自小定的娃娃親，沒出生時就已經定下了。
那時候，我父親是個商賈，裴老爺是途徑上任的老爺，兩人一見如故就定下了孩子的未來。
若是同為兒便結姊妹，為男兒便是兄弟，一男一就結為親家。
到我六歲時，父親染病后一病不起，家底耗盡撐了兩年便撒手人寰。
臨終前，叮囑我這一句。
果然，他去世后，家中財產盡數被那些叔伯兄弟搶奪干凈，我卻像個皮球被人踢來踢去沒人要。
百日祭還未過，我就被叔伯們送去了馬邑的夫家。
我剛到裴家的時候，上還穿著守孝的喪服，頭上簪著白花，畏畏的躲在門口不敢進。
裴老爺見我，笑呵呵地問——
“你是誰家的姑娘，怎麼站在我家門口？”
第10章
那時候，裴老爺是馬邑的知州。
整個馬邑都是他說了算，每天來找他訴訟告狀的人不，他以為我也是其中之一。